“我可是知道，王府虽然少了多少岁禄，但从外面赚的银子可不少，你要是给他生个儿子，他心疼你，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六无所谓的说着，当是一种寻常事，可看到一旁的芸垂下了眼，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你想的倒好”
还没等小六道歉，芸便又抬眼看向小六，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呀，还要给掌柜的赚银子呢！”
“他？”小六不屑，“他不就给了你点在烟月楼里的好处？你总想着他干嘛？要我说，不如跟我偷偷跑出去算了，咱们啊，想去哪就去哪。
......你之前不是还说想回江南么？咱们一起去。”
小六越说越兴奋，说到高兴的地方，便抓住了一旁芸的手。
芸自然没有拒绝，反而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面前。-“能我在烟月楼待不下去了，就和你去。”
“一言为定啊！”小六没想到芸居然答应了，哪怕是远在未来的事。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芸看着小六高兴的样子，便腾出另一只手来搭在小六的手上，那被压在脸上的秀发此时也重获自由，迫不及待的变成了顺直的样子。
只是芸这才后知后觉，想要转头遮掩什么，却为时已晚。
“你的脸怎么了？”
小六从芸的脸上发现了异样，便掀起芸垂下的秀发看了起来，只见几道清晰的红印在脸上。
芸既不挣扎，也不说话，只是又一次拉着小六的手，让那数不清的青丝重新垂下。
“我迟早有一天要给她捅死。”
小六一看这样子，便知道肯定是那鸨母见到最为不合的两个公子在芸这里交了锋，之后便把那楚公子送的银子当作是散伙的钱。
对芸和那楚公子来说，这银子确实是做道别的，可原因却不是，或不完全是芸脚踏两只船。
“不行！”芸皱起柳眉，攥紧了小六的手说。“在我死之前，你都不准动她！”
-“为什么？那老婆娘不就是他的一条狗？让他再找一个来不就行了？”
“没必要冒这个险！”芸的脸色并没有好些，“你本事大，能带着一个娃子黑灯瞎火的爬进这烟月楼里，可这世上你惹不起的人太多。”
“我不过是挨了一巴掌，可这出门在外寄人篱下，拿了别人的银子，便要替人办事，受点委屈又算的了什么？”
芸的语气十分急切，平时安静的她一时也攒出了不少长句。
她说着，便有一滴泪落。
不是芸的，是芸面前小六的。
芸看着眼前的大男人掉眼泪，一时也慌了神，眼中同样泛起水光，连忙掏出怀中的手帕，说话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说到底，也是我咎由自取。”
芸伸手想要用手帕擦掉小六眼角的眼泪，小六却立刻将芸的手压在手下。
“我不要你给我擦，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恨这里？”小六红着眼看着眼前的芸，“这里有什么好啊？”
“你为什么还一直在为那些畜生们说话！”
小六言辞激烈，但保持在一个很低沉的语调。
他知道，若是芸被发现与他私会，后果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说不定芸还要再挨一巴掌。
哪怕没人舍得打她，可若是开了头，便很有可能破罐子破摔了。
“小六。”芸那握着手帕的手从小六的手中抽了出来，端正的摆在身前的腿上。
“我没有为他们说话，我是在为自己说话。”
芸的话出口，小六便愣住了。
“那我呢，我不是为你说话么？”小六的话语中夹杂着几分无奈与怒意。
他不知道，为什么帮芸如此忿忿不平，成天想着让芸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见这些伤害她的人......
与她争了这么久，她居然说的是......
她是在替自己说话！
刚刚她口中那些合情合理......芸姐姐，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与芸姐弟相称了这么久，如今自己居然根本不懂她？
小六觉得他与芸，还是与那楚公子间，都搁着一层厚厚的障壁，哪怕有时看似亲密无间，实则......
自己全然不知对方的心中所想。
“是，也是。”芸低头垂发，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看小六，自言自语的嘴里嘀咕着。
二人此时沉默下来，都不再说话。
满穗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也疑惑起来。
在她看来，小六所说的话并无不妥，甚至可以说......很勇敢。
满穗没觉得小六嘴里的报复是胡说，是骗芸。
恰恰相反，他已经决心为芸扫除伤害过她的人，哪怕这些人有很多很多。
小六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他的泪，是这么说的。
丈夫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小六大概是真的痛了。
满穗看着面前的芸和小六，一时有些羡慕。
“小六，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芸的开口打破了寂静。
原本低着头的小六坐直了些，眼神中似乎又燃起来了希望。
他希望芸能对他说，拜托他带她走。
-“什么事？”小六问。
“今天和他出去的那个，烟月楼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芸一开口，小六便恍然大悟地丧了气。
-“不会太好过，虽说出城不出城不是她决定的，可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了，大多数人都会觉得是这女的勾引他。
他们家，肯定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小六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语气平静，沉稳的样子不像之前的他。
“可是，现在发生了，让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他居然和烟月楼里一个啥也不是的女的，出城了。”
“她是不回来了？”
芸这才小心地看着一旁的小六，问。
“回不来了，你也别想了，银子都已经送来了。”小六依旧平稳地说着。
已经把阿瑾的安危当作了不相关的事。
“......那你能不能救救她？”
芸的声音很轻，一口气呵出来，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
“为什么啊？”小六问，声音抖动着。
“不是她的错。”芸急忙解释着，清晰明了，说罢，那皓齿便便搭上了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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