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啊，把水拿过来，这儿还差点。”
“哎，好嘞。”
铁匠铺内，王大光赤裸着上半身，提着一桶水来到火炉旁。
炽热的高温，让他浑身被汗水打湿。
刘掌柜看了眼王大光略显憔悴的神色，好奇的提了句嘴：“老王，昨夜又跟你媳妇儿吵架了？”
“是啊，昨夜又是一宿没睡。”王大光擦了擦汗水，无奈道。
刘掌柜摇摇头，劝道：“你呀你，明明有这么好的手艺，却总想着虚头巴脑的事情，镇南王都死了多少年了，放弃吧。”
王大光闻言，只是埋着头干活，一句话不说。
他也算铁匠铺的老人，一身打铁的手艺在这条街远近闻名。
如果好好走铁匠这条路，日子就算不富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就跟家里吵。
“我家那口子就是喜欢嚷嚷，等会儿回去哄一哄就好了。”
王大光笑了笑，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自从赤霄军解散后，大家都各自讨生活。
有些人命好得了家族庇佑，有些人做回老本行，也能养家糊口。
只有他，每个月只能卖些力气，换几口饭吃。
他那点月钱，家里五口人，根本就不够吃的。
媳妇儿曾劝他，换一份活计，可他坚持要在铁匠铺，说什么都不换。
不为别的，他只想在疾风令亮起的那一刻，始终能让弟兄们有趁手的武器，奋战杀敌。
刘掌柜也是恨铁不成钢，指了指他，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随你，反正要是你婆娘跟你和离，我可不会帮你劝。”
“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我先提前给你支了，买些米面回去好好跟弟妹说说。”
王大光接过月钱，脸上顿时挤满了皱纹，“哈哈哈，谢谢掌柜的。”
说完，他立马去街上买了些米面，还从一小摊上挑了一个木簪子以及三个木雕。
当做完这一切后，他兴冲冲的往家赶去。
他前脚刚走，叶北玄和铁纵横便来到了铁匠铺。
刘掌柜见来人，立马上前热情招呼：“两位客人，想打些什么？我这儿刀枪剑戟都能造，还能随客人心意定制，价格实惠。”
叶北玄笑着拱了拱手道：“这位掌柜，我们不是来打兵器的，我们想找一个人。”
一听不是来做生意的，刘掌柜的热情褪去了大半，“你们找谁啊？”
叶北玄道：“请问掌柜，这里可有一个叫王大光的人。”
“你找老王？”刘掌柜闻言，立马打量起叶北玄和铁纵横。
以他混迹江湖多年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两人的不凡。
老王什么时候认识这些人了？
难不成是他招惹到了别人，来寻仇的？
想到这里，刘掌柜顿时警惕起来。
叶北玄察觉到对方的神色变化，知道是误会了，立即解释。
“我们并非来找麻烦的，只是与王大光有些交情，刚好路过特来看望。”
刘掌柜将信将疑地看着叶北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他在这条街上开了二十年的铁匠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没见过像叶北玄这样的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惹不起。
这是刘掌柜的第一反应。
“你们来的不巧，老王刚走。”刘掌柜收回目光，摇头道。
叶北玄一愣，下意识问道：“他去哪了？”
“说是他跟媳妇儿吵架，我给他放了一天假，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吧。”
刘掌柜说着，指了指街尾的方向，“从这条街走到头右拐，看见棵槐树朝后面院子喊一声就找到他了。”
“多谢。”
叶北玄闻言，拱手道谢，随后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很快，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拐进了一条窄巷。
一眼就看到了槐树后的院子。
院子不大，却十分古旧。
从这里的生活痕迹来看，至少有数十人在这里一起生活。
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地方是怎么住的下如此多人的。
不过好在院子里的人都出门了，显得并不算拥挤。
叶北玄收回目光，正准备找人问问王大光住哪一间屋子。
就在这时，一间门板破了个洞的屋子里，传来一道女人尖锐的声音。
“王大光，你又拿钱去买那些没用的东西！家里都成啥样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知不知道明日咱们家就要断粮了，二妞五岁连件像样的袄子都没有，你就不能想想这个家吗？”
听到这些，叶北玄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
这时，另一道低沉疲惫的声音响起：“今天发了月钱，又恰好是咱们成亲二十年的日子，我，我就给你买个礼物……”
“你还知道咱们成亲了二十年？”
“二十年你给了我和孩子什么？你天天念叨的赤霄军给了你什么？”
“一条瘸腿？还是一身病？”
“你醒醒吧，镇南王已经死了，赤霄军已经散了，你那些兄弟各奔东西，谁还记得你？谁还管你？”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叶北玄站在门外，听到里面渐渐传出压抑的哭声，心里也五味杂陈。
铁纵横站在他身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过了了好一会儿，等哭声渐渐小了，叶北玄才抬起手，敲了敲门。
听见敲门声，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片刻后门被人打开。
王大光站在门口，眼中布满血丝，显得十分憔悴。
他看到叶北玄和铁纵横站在门外，愣了一下。
随后疑惑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问：“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王大光的家吗？”叶北玄拱手道。
王大光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就是王大光，你们是谁，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们？”
叶北玄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从怀中取出赤霄令。
令牌在阳光下泛着赤红色的光泽，上面雕刻的蟠龙栩栩如生。
在见到令牌的瞬间，王大光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眼中的疲惫和憔悴烟消云散，转而是震惊、惊喜和不敢置信。
他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着叶北玄，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你……你是……”
“叶北玄，镇南王之子。”叶北玄略带歉意道，“王叔，我来晚了。”
此话一出，王大光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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