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师......是大庆的仙师!”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一嗓子。
将士们下意识地往后退,阵型开始散乱,几个裨将拔出佩剑想要稳住阵脚,可连砍几个带头后退的士兵也无济于事。
将台上。
敌军主将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目光死死盯着天上那柄飞剑。
猛然间,他转过头看向旗杆顶端那个黑袍人影。
黑袍人还站在旗杆顶上,姿势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些,脸上的青铜鬼面正对着飞剑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仙师!”
敌军主将抱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他们也有仙师......不知比之仙师如......”
话音未落。
旗杆顶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
敌军主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仙师,身体莫名晃了一下。
旋即,便一下子从旗杆顶上摔落下来。
这一幕落到敌军主将眼里很慢,却也很快。
慢,是因为他能看清黑袍人在空中砸落下来的每一个细节。
快,则是因为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黑袍人便已经笔直地砸在将台前方的地面上,溅起一蓬黄尘。
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小的坑,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飞溅,打在将台的木栏杆上噼啪作响。
敌军主将的手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插手凡俗重大因果,死有余辜。”
一记略显冷冽的声音钻入主将耳中,原本那还能看得到的空中飞剑,此刻已然不见踪迹。
但,摔在地上的那位黑袍人眉心处,却多了一道大概拇指大小的血洞......
看着这一幕,主将没有继续问询下去,也已经不用再问了。
......
飞剑掠过云层。
白清雪立于剑尖,白衣不染半分尘埃。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城池,语调平淡:“那座城,便是陵南。”
叶安世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
城外正在收纳败兵,无畏军的残部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拖着残甲断刃往城门方向挪。
与他们反向而行的是一队队民夫。
他们扛着木料、粮袋和成捆的箭矢往城外运,脚步匆忙。
城外三里处扎着一片整齐的军帐,营盘方正,拒马和栅栏布置得一丝不苟,看规模不下两万人。
营门哨塔上的士兵最先发现了天上的动静。
一嗓子喊出来,整个营地便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甲士们从营帐里涌出,仰头看着那柄越来越低的飞剑,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无畏军被修炼者击溃的消息半个时辰前就传遍了营地。
那些逃回来的伤兵描述得绘声绘色,什么黑色的巨手,陷进去就爬不出来的沼泽,戴鬼面的黑袍人......传了半个时辰之后,已经有人在说那是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
如今天上真飞下来一柄飞剑,剑上还站着人影,士兵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迎接,而是恐惧!
“是敌国的修炼者!”
营门前的甲士齐刷刷举起长矛,矛尖在日光下泛着冷芒。
身后的弓弩手搭箭拉弦,箭镞对准飞剑落下的方向......但仔细看便能发现,那些弓弦都在抖。
飞剑在营门前方降落,悬浮在离地三尺的高度便静止不动。
白衣女子站在剑尖,年轻男子站在剑尾,身旁还有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将。
几个老兵盯着那个女将身上的赤甲碎片和残破披风,脸上的恐惧渐渐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大军将领来得很快。
此人是四十出头的魁梧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旧刀疤,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从主帐里冲出来时身后跟着一队亲兵,还有一个满脸泪痕未干的副将。
那是无畏军的副将,方才正在主帐里汇报前线战况。
刀疤将领看了飞剑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女将,瞳孔猛地一缩。
那身赤甲哪知易巧玲的模样他自是认得。
“将军!!”
一声嘶喊从刀疤降临身后炸开。
无畏军副将踉跄着冲出来,直愣愣地盯着叶安世身边那个浑身浴血的女子。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他认了三年,此刻再次见到,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胸口,喘不上气来。
易巧玲勉强冲副将扯了一下嘴角,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可副将见状,眼泪直接下来了,老泪纵横。
叶安世带着易巧玲的腰从飞剑上跃下,动作利落,易巧玲落地时膝盖软了一下,被他一把捞住。
副将冲上前来,跑到三步远的地方又猛地停住,像是怕眼前的人是幻觉。
易巧玲用沙哑的嗓子训了他一句“哭什么哭”,又问无畏军还剩多少人。
听到三千七这个数字后闭了一下眼。
带出去八千,回来三千七,伤亡过半......她睁眼时眼眶又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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