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数学试卷。
姓名栏用蓝黑墨水工整写着“林晚”。
分数栏画着一个巨大、狰狞的红叉,朱砂般浓稠,边缘微微晕染。而在红叉正中央,有人用HB铅笔补了一行小字,笔迹稚嫩却执拗,每个字都用力戳破纸背:
“答错:你本该在上一站下车。”
我猛地抬头,心脏几乎撞碎肋骨。
司机后视镜里,映出我身后那个空座位——
那里端坐着另一个“林晚”。
校服是早已淘汰的藏青色立领款,衣领磨出毛边,袖口沾着粉笔灰。她脖颈皮肤青紫交叠,勒痕如藤蔓缠绕,嘴角却向上弯起,凝固着一种近乎甜蜜的微笑。她低着头,右手握一支蓝色圆珠笔,笔尖悬在左手掌心上方半寸,正一下、一下、又一下,缓慢而精准地书写同一个字:
“等”。
笔尖划过皮肤,渗出血丝,又迅速被新写的“等”字覆盖。血与墨混在一起,在苍白掌心蜿蜒成暗红的河。
我屏住呼吸,数她写了几个“等”——第七个时,她忽然抬眼。
镜中,她的瞳孔里没有我。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流动的墨色。
车窗外,槐荫站牌在视野里急速缩小。那道劈开“荫”字的鲜红划痕,在暮色里渐渐洇开,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正缓缓渗出暗红液体,顺着锈蚀铁架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泥地上,绽开细小的、无声的暗色花。
我低头,看见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皮肤完好,纹路清晰。
可就在生命线与智慧线交汇处,一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墨痕,正悄然浮现——
像一枚刚刚落下的、未干的句点。
车继续向前。
前方隧道入口黑洞洞的,像巨兽张开的咽喉。
报站音再次响起,电流嘶鸣,女声依旧平板:“下一站,梧桐里。”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可这一次,我没敢看镜子。
因为我知道——
镜子里,那个写“等”字的林晚,已经抬起了头。
她正隔着我的肩膀,直直望向隧道深处。
而她的嘴角,正一点点,向上弯起。
喜欢诡异的公交车请大家收藏:(m.qbxsw.com)诡异的公交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