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辉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北平。
从南京到北平，有2000里。
如果走水路，理论上昼夜不停，一天可以行四百里水路。
如果只白天行舟，那十天也能赶到了。
奈何赵辉上船第一天就晕船晕得厉害，吐得稀里哗啦的，最后花了十六天才赶到了北平。
这速度也还算是差强人意。
朱棣这么着急叫来赵辉是因为他已经决定再次出兵塞外，这一开打没个一年半载的打不完，必须在战前把宝庆公主的终身大事给了了。
朱棣在西宫存心殿召见了赵辉。
这里是以前燕王府的旧宫，朱棣靖难后，这里便成为了他北巡时的行宫。
赵辉进了殿后，行五拜三叩大礼。
行完礼，只听朱棣道：“抬起头来。”
朱棣是想再次看看赵辉的模样，因为先前只见过赵辉一次，朱棣要确认下赵辉到底帅不帅。
嗯……看了看，朱老四放心了。
赵辉见殿中还站着数人，除了几个中年人以外，还有三个跟他年岁相仿的年轻人，想来是勋贵子弟吧。
朱棣朗声道：“恁几个小崽子，都出列吧。”
便见那三个年轻人一起站到了自己身边，赵辉见他们目光不善，一个个穿得又人模狗样的，八成是自己竞争对手。
果然朱棣宣布道：“朱毅、徐景盛、柳溥、赵辉，恁四人中，将择最优一人为驸马。”
朱棣又朗声问赵辉：“恁进宫时看到了什么？”
赵辉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臣看到东面在修建宫殿。”
朱棣哼哼冷笑了一下，随即大声承认道：“不错，朕命人修筑新宫，打算迁都北平，恁觉得北平适合为都吗？”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都认为合适。
赵辉没来得及抢答，落在了后面。
这下朱棣直盯着赵辉看。
“臣以为北平不合适为都。”
卧槽！场中诸人纷纷侧目。
朱棣兴建北平新宫，可是瞒着南方的文官们的，就是因为反对声音太大了。
但赵辉竟然敢当面忤逆皇帝！
朱毅等人看赵辉眼神已经不是敌意了，而是浓浓的惋惜。
多好一个小鲜肉，眼看就要死了。
赵辉不等惊愕的朱棣回过神来，连忙接着说道：“北平不适合为都，那是因为我们还没平定草原。现在来看，北平居于国境之边，时刻受鞑虏的威胁。但如果我中国一统草原，北拓数千里江山。那北平就居于天下之中了，便再也合适不过了。”
赵辉以为能取巧，不料朱棣却恼怒道：“恁个后生小儿，以为平定草原就这么容易的么？”
赵辉恭敬地答道：“陛下圣明，鞑子一挨打就远遁，确实不容易清剿。但以后，草原终究将臣服于中国。”
谁能够想到，未来会有红夷大炮这样的大杀器呢？
但朱棣却理解为自己将来可以彻底扫平大漠南北。
朱棣这才转怒为喜，顺嘴问道：“既然如此，赵辉，恁可愿意随军出征大漠啊？”
赵辉的志向是躺平，怎么可能愿意去北面吃沙子。便推托道：“臣愿意去安南打猴子去，为先父报仇。”
朱棣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赵辉也不知道他是喜还是怒。
“小娃娃，交趾已经平定，哪来仗可以打，我看你就是怕死。”此时说话的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须眉修长。
朱棣特意向赵辉介绍了下：“这位是安远侯。”
赵辉这下知道了，这人是安远侯柳升，在自己边上的柳溥就是他儿子。
自朱重八以来，驸马都是在公侯家里选，柳升自觉赵辉抢了公侯家的驸马机会，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算起来，恁与他父亲还有同袍之谊哩。”柳升也征讨过安南，跟赵辉亡父还真算是战友。
柳升面色这才好看了些。
“侯爷明见，不过眼下英国公尚在交趾平叛，怎么能说没有仗可以打呢。”赵辉辩道。
“几个小毛贼而已，算得了什么，叛贼跟个猴子一样在树林里钻进钻出，杀起来也不得劲，哪有草原上纵马突击这般畅快淋漓。”柳升对于安南猴子，看来也是挺头疼的。
“交趾久居外化，不沐王化数百年了，降而复叛是常事，交趾还有的是仗要打。”赵辉暗道，越南还有你头疼的，将来你还会战死在越南。
历史上，正是柳升在越南北部丢光了明军主力，明宣宗才在杨士奇的劝导下，撤军入内地。自此，中原王朝彻底失去了汉唐故土交趾。
用后来的话讲，就是“柳升你这老小子丢了越南是要负历史责任的”，当然了，这些话都是腹诽，赵辉要是敢当面说，估计脑袋得搬家。
朱棣又询问对交趾的统治策略。
赵辉答道：“交州自五代时脱离中国，已有五百年，即便有我中华遗民，可人心早已不古。因此，征服安南，在治不在剿。当治、剿并行。如果一味杀戮，是无法持久的。”
赵辉还有一点没法说，就是朱棣在位时连续五次大举征讨草原，国家力量都往北面倾斜，那自然是难以同时兼顾安南了。
在赵辉看来，北征草原有点过了头，好几次都是没啥大作用，如果能将军力向安南倾斜一点，明朝真不至于丢交州丢得那么快。
朱棣听赵辉侃侃而谈，连连点头。
“太子上奏，说你有文武全才之能，今日一见，还真有二三分真功夫在身上。”朱棣夸赞赵辉，惹得其余几人纷纷看向赵辉，眼中神色复杂。
这时成国公朱勇出列发言：“臣以为，武将还得要战阵上的本事才叫真功夫。太祖囊括四海，光复神州，公主的夫婿也不能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朱勇胞弟朱毅也适时出击：“臣恳请陛下允许臣等校场上一较高下，高低立分。”
赵辉心说你们这帮王八蛋成天跟着朱棣砍人，老子可没上过一天战场，让我跟你们比试武艺？那不就跟大学生欺负小学生一个样？
“臣自愧不如，愿回南京守城门去。”赵辉也不犹豫，立马表示投降。
在哪儿躺不是躺平啊，当个城门官也能躺平，这驸马可不是非当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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