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东沿海的清晨,总是被海浪的轰鸣唤醒。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海水卷着细碎的浪花,一遍遍拍打着望海村的礁石岸,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与渔获的腥气。30岁的陈屿背着褪色的帆布包,踩着沾着露水的石板路,一步步走向码头。他的脚下,是祖辈们走了几百年的路;他的眼前,是养育了望海村世代人的大海——只是如今,这片曾经慷慨的大海,早已没了往日的丰盈。
望海村是一个依山傍海的小渔村,全村三百多户人家,几乎都以捕鱼为生。陈屿从小在海边长大,跟着父亲出海捕鱼,练就了一身好水性和捕鱼的好手艺。在他的记忆里,小时候的大海,是蓝色的、鲜活的,渔网一撒下去,总能捕到满网的黄花鱼、带鱼、虾蟹,傍晚的码头,挤满了归航的渔船,渔民们的欢声笑语、渔获的腥香气,交织成最热闹的烟火气。那时候,村里的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每一户都能靠着大海,过得踏实安稳。
可从十年前开始,一切都变了。随着近海过度捕捞、海水污染,海里的渔获越来越少,体型也越来越小。曾经一网能捕到几十斤黄花鱼,如今忙活一整天,也未必能捕到几斤像样的渔获。不少渔民为了多赚点钱,开始使用密网、电鱼、炸鱼等非法捕捞手段,恶性循环之下,近海的渔业资源几乎枯竭。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受不了这种辛苦又赚不到钱的日子,纷纷外出打工,留在村里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曾经热闹的码头,渐渐变得萧条冷清。
陈屿的父亲,也是一位老渔民,一辈子与海为伴,双手布满了老茧,脸上刻满了海风留下的痕迹。三年前,父亲因为长期出海劳累,加上常年吸入咸湿的海风,患上了严重的哮喘,再也不能出海捕鱼。家里的重担,一下子落在了陈屿的肩上。为了给父亲治病,为了撑起这个家,陈屿每天天不亮就出海,直到天黑才归航,可即便如此,收入也依旧微薄,有时候甚至连父亲的医药费都凑不够。
看着日渐枯竭的大海,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的脸庞,看着村里萧条的景象,陈屿的心里像被海浪揪着一样疼。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望海村的渔民,迟早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家园,祖辈们传承下来的捕鱼技艺,也会渐渐失传。他不甘心,不甘心望海村就这么走向没落,不甘心大海的馈赠被肆意挥霍,不甘心自己这一代,只能看着父辈们的荣光,一步步走向消亡。
一次偶然的机会,陈屿在县城的渔业技术推广站,听到了“生态养殖”这个词。工作人员给他讲解,生态养殖是一种不破坏海洋环境、可持续发展的养殖模式,通过人工投放鱼苗、改善海域环境,让渔获自然生长,既保护了海洋生态,又能获得稳定的收益。工作人员还给他看了其他渔村发展生态养殖的成功案例,那些曾经和望海村一样面临困境的渔村,通过发展生态养殖,不仅恢复了海洋生态,还让渔民们过上了富裕的日子。
这个消息,像一束光,照亮了陈屿灰暗的心底。他仿佛看到了望海村的希望,看到了大海重新恢复生机的模样。他立刻向工作人员请教生态养殖的技术、成本、流程,还借来相关的书籍和资料,连夜研究。那段时间,他一边出海捕鱼,一边利用空闲时间学习生态养殖知识,有时候学到深夜,眼里布满了血丝,可他丝毫没有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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