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离去时的背影如同笼罩着一层寒霜,李明心知这位武安君的不满已积压至临界。但他无暇顾及这些,眼前三十余万降卒的伤病问题迫在眉睫。
李月匆匆走来,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兄长,初步统计,伤者超过五万,其中重伤者约八千。秦军医官仅百余人,根本无力应对。”
李明环顾四周,降卒营地中呻吟声此起彼伏,血腥味与汗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远处,一些秦军士兵正粗暴地拖走尸体,引得降卒们惊恐不安。
“必须立即扩大医疗队伍。”李明当机立断,“从降卒中招募懂医术者,不论医术高低,先集中起来统一调配。”
李念快步走来,手中竹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信息:“父亲,已按籍贯将降卒分为八组,每组设秦军百夫长监管。但伤者分散各处,不利于集中救治。”
“重新调整,”李明指示,“将伤者集中到营地东侧,轻伤者与重伤者分区安置。新宇在何处?”
“在这里。”新宇从人群中挤出,衣袍上沾满泥土,“我正在规划伤兵营的布局。可以搭建简易棚屋,至少能遮风避雨。”
李明点头:“此事交给你。李念,你协助调配人手。李月,你负责医疗队的组建和培训。”
众人领命而去。李月站在一处高地,用赵地方言高声呼喊:“有懂医术者,不论医官、郎中、草药先生,或是曾协助救治伤兵者,请出列!”
降卒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一个秦军千夫长嗤笑:“李医官,这些赵人胆小如鼠,岂敢出来?”
李月不理会他,继续耐心劝说:“救治伤者,功德无量。凡出列者,可得双倍口粮,伤愈后优先安排归乡。”
终于,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起身:“老朽...老朽曾在邯郸为医三十载。”
有第一个,便有第二个。一个年轻男子站起:“我...我当过军中护工,会包扎伤口。”
渐渐地,近百人从降卒中走出。李月仔细询问每人的医术背景,将他们分为外伤组、内科组和药剂组。
“外伤组随我来,”李月带领众人走向伤兵集中区,“我们需要热水、干净布条和酒。”
新宇已指挥降卒搭起数十个草棚,李念则组织轻伤降卒挖掘排水沟。营地开始有了秩序。
李月蹲在一名腹部受伤的年轻赵卒身边,伤口已化脓,散发着恶臭。她熟练地用酒清洗刀具,准备切除腐肉。
“等等!”刚才那位老医者阻止道,“此伤已入内腑,切开必死无疑。”
李月抬头:“若不切除腐肉,败血症会要了他的命。”
“可用草药外敷,徐徐图之...”
“我们没有时间徐徐图之。”李月坚定地说,“每耽搁一刻,就有更多人死亡。”
老医者还要争辩,李月已下刀。年轻赵卒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周围降卒面露恐惧,窃窃私语。
李月不为所动,快速清理伤口,敷上草药,用煮沸过的布条包扎。“下一个。”
整个下午,医疗区变成了生死战场。李月带领的医疗队与死亡赛跑,但人手依然严重不足。
傍晚时分,云娘带着三辆马车驶入营地,车上满载药材。“夫人,我从韩地购得金疮药、黄连等急用药材,但数量仍不足。”
李月清点药材,眉头紧锁:“最多支撑三日。”
更严峻的问题是,秦军医官与赵人医者之间矛盾渐生。一个秦军医官推开正在为伤者换药的赵人老医:“让开,你们赵人懂什么医术!”
老医者踉跄后退,敢怒不敢言。
李月立即上前:“王医官,为何无礼?”
王医官愤愤道:“李医官,这些赵人昨日还是敌军,今日岂能信任?若他们在药材中下毒,该当如何?”
“若不下毒,这些伤兵就能活;若不下毒,我们就能救更多人。”李月平静地说,“怀疑之心,救不了人命。”
她转向众人:“今日起,秦赵医者混合编组,互相监督,共同救治。凡有异议者,可自行离去。”
无人离开,但隔阂依然存在。
深夜,医疗区的灯火仍未熄灭。李月巡视野战时,发现老医者独自坐在一名伤兵身边,默默垂泪。
“老先生,为何悲伤?”
老医者擦拭眼角:“此子...乃是老朽邻居家的孩子。出征前,他母亲还托我照看...如今伤重至此,我竟无能为力。”
李月检查伤兵情况,箭伤入肺,呼吸微弱。“还有希望,”她轻声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二人联手,彻夜救治。凌晨时分,伤兵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老医者向李月深深一揖:“李医官不计前嫌,救治赵卒,老朽感佩。愿倾囊相授毕生医术,助您救治更多伤者。”
这一刻,李月明白,她赢得的不只是一个医者的支持。
次日清晨,医疗区出现了奇妙的一幕:秦军医官与赵人医者开始交流医术,互相学习对方的疗伤方法。虽然语言不通,但通过比划和示范,医疗效率竟大大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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