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一个小勺子，挖了一点，放在手背上试了试。
药膏涂在皮肤上，有一种凉丝丝的、微微发热的感觉，像是有东西在往皮肤里面渗透。
那股药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成了？”陈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成了。”小红的声音有些发抖，“陈伯，成了。”
她小心地盖上盖子，在罐子上贴了一个标签，写上日期和批号。
这是她的第一罐祛疤膏，编号001。
她抱着那罐药膏，跑到宿舍去找小娟姐。
周小娟正在房间里看书，看到她冲进来，吓了一跳。
小红把药膏举到她面前，激动得手都在抖：“小娟姐，做出来了！祛疤膏！”
周小娟看着那罐深褐色的药膏，又看看小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慢慢地伸出手，接过罐子。
“试试吧。”小红用手语比划，“每天涂两次，坚持用。顾医生说，至少要一个月才能看到效果。”
周小娟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那股香气很复杂，有苦涩的，有辛凉的，有甘甜的，但混在一起却出奇地好闻。
她用小勺子挖了一点，涂在手臂上一块较小的疤痕上。
药膏触体微凉，涂开的瞬间有一种微微的发热感，像是有东西在往皮肤里钻。
她看着那块涂了药膏的疤痕，看了很久。
“怎么样？”小红紧张地问。
周小娟没有立刻回答。
她感受着皮肤上那股温热的感觉，感受着药香萦绕在鼻尖的安心，感受着小红那双期待的眼睛。
她慢慢地用手语比划：“凉凉的，热热的，很舒服。”
小红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就好。”她说，“坚持用，一定会有效果的。”
周小娟看着她，嘴角弯起那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她低头又看了看那罐药膏，盖子还开着，药香还在袅袅地往外冒。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香气顺着鼻腔进入身体，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她把盖子拧紧，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和那瓶野花并排摆在一起。
一个是从路边采来的野花，一个是用爱心熬制的药膏。
两个都不贵重，但都是这个房间里最珍贵的东西。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农场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一片温暖的星海。
周小娟躺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她侧过头，看着床头柜上那罐药膏，在黑暗中隐约可见轮廓。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个浅浅的弧度。
现在的日子真好啊！
……
周小娟开始用药膏的第七天，小红拿着手机在宿舍里拍下了第一组对比照片。
窗外的光线正好，她把窗帘拉开一半，让小娟姐坐在光线均匀的位置，从正面、左侧、右侧各拍了一张。
周小娟有些不自在，总是下意识地偏头，想把有疤痕的那边藏起来。
“小娟姐，别躲。”小红用手语比划，“你看不见自己的变化，我要帮你记录下来。以后你自己看，就知道有多大的改变。”
周小娟慢慢地把头转正，那只完好的左眼看着镜头，右眼凹陷的眼窝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没有笑，脸上的疤痕在光线下凹凸不平，有的地方是深褐色的，有的是发白的，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勉强抚平的纸。
拍完照，小红把手机递给小娟姐看。
她指着屏幕说：“这是今天的样子。过一个月，我们再拍一张，你就知道有没有用了。”
周小娟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小红，点了点头。
此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在早晚洗漱后涂药膏。
药膏是深褐色的膏体，质地细腻，涂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过一会儿就会有一种微微发热的感觉。
那种热不是灼热，而是从皮肤深处慢慢泛上来的温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活动着、工作着。
第一天，没什么感觉。
第三天，涂药的地方开始发痒。
那种痒不剧烈，但持续存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轻轻刺着皮肤。
小红问了顾医生，顾医生说这是好现象，说明药物在起作用，有新的胶原组织在生成。
第七天，痒感减轻了。
周小娟姐照镜子的时候，觉得手臂上那块最小的疤痕颜色好像淡了一点。
她不确定，也许只是心理作用。
第十五天，不用也许了。
手臂上那块疤痕确实变淡了，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而且平整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凸起。
周小娟盯着那块疤痕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以前摸上去是硬的、粗糙的，现在变得软了一些，光滑了一点。
她跑去找小红，用手语比划得飞快，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变了！变了！颜色淡了！软了！”
小红正蹲在库房里熬新的一锅药膏，看到她那个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旁边的药罐碰翻。
她抓住小娟姐的手臂，仔细看了看那块疤痕，眼睛瞬间就红了。
“真的！真的淡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药罐里的药膏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库房里，像是也在为这个小小的突破而欢喜。
消息很快传到了江晚柠那里。
江霏霏是第一个跑进办公室报信的，门都没敲：“柠柠！有效果了！小娟脸上的疤，淡了！才半个月！”
江晚柠闻言抬起头。
她的表情没有江霏霏那么激动，但眼底有一丝明显的光亮。
“确定？”她问。
“确定！”江霏霏拿出手机，翻出小红发给她的对比照片，“你看，这是半个月前拍的，这是今天早上拍的。手臂上这块最明显的，颜色浅了至少两个度，而且凸起也平了一些。”
江晚柠接过手机，仔细对比了两张照片。
光照条件差不多，角度也差不多，但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她放大照片，看了看疤痕的纹理和边缘，又缩小，看了看整体的颜色变化。
“小红呢？”她问。
“在库房呢，又熬了一锅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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