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雕塑一样的男人在众人面前停下。
这些流民没见过异构体，只是觉得乔泽身上有一股威压。
这股威压让他们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甚至忍不住微微低头表示敬意。
罗承宣能感受到对方的变异等级很高。
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个追杀他们的六级猎手还强。
难不成是七级变异人？
想到这一点，他的眼神马上充满敬畏。
即使这些人加在一起也不够对方一个人打的。
乔泽在他们面前停下，看着罗承宣，不由得有些错愕。
他当然认识对方，一开始那个记忆片段里就是罗承宣。
自己会遇到对方也没什么惊讶的。
但是如果自己没有成为无阵营挑战者，没有变成异构体，没有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前往圣殿总部，自己就不会遇到对方了。
好像一切都冥冥中自有安排。
这样宿命论的想法刚刚产生就被乔泽强行压了下去。
他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微笑：
“我刚刚听到你们谈论退化主义，能详细跟我讲讲吗？”
乔泽看到了众人的窘迫，从自己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大箱一大箱矿泉水和一大堆干粮：
“越详细越好。”
不用罗承宣说，一个流民忍不住开口道：
“我知道！”
立马有其他的流民开始争先恐后大喊：
“我也知道！”
“我我我！”
“我！我父亲曾经就是退化主义的原始战士！”
乔泽眼睛一亮，果然在圣殿外能获得一些原来被严格封锁保密的信息。
他示意那个父亲是原始战士的流民出列。
其他的流民则纷纷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眼神。
罗承宣虽然一直保持着冷静，眼睛却一直止不住地看向乔泽脚下的矿泉水。
在得到乔泽的眼神示意后，这个流民双眼一边盯着乔泽脚下的矿泉水，一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您想了解退化主义的什么？”
“你知道的一切。”
“我父亲原先是退化主义的原始战士，那应该是一种退化主义的军队。
退化主义不像神经巢穴和基因圣殿，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政府、文明城市、甚至一个称谓。”
“我父亲曾经告诉我，退化主义是一种最淳朴、最原始的基因学说。
在前稳态帝国时期被提出，并且在后紊乱分裂时期，得到了一部分变异人的支持。
退化主义认为，生命最原始的状态才是最完美的状态。
生命从最完美、最“原初”的状态分化至今，是一次又一次对生命的亵渎。
分化即是原罪。
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水生到陆生，从简单到复杂，都是一次次对生命的亵渎。
人类社会之后，文明、制度、社会规训、教育、一切的一切都是对生命的更加的污染！
一个纯粹的人、一个原始的人，一个有着原始本能的人，应该是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害怕什么就害怕什么！
而不是被文明污染成了一个肮脏、虚伪的人，为了所谓的功利、所谓的家庭、公司、工作而去做自己本能抗拒的事情！
逼迫自己无法入睡，逼迫自己去承担不想承担的责任，去因为一些腐朽的文化受到各种压迫、迫害！
文明、文化、道德、法律，这些在退化主义的眼里是一种生命的枷锁，是一种无法根治，伴随人从生到死的枷锁！”
乔泽打断了对方，看着这个流民甚至有些狂热的眼神，忍不住问道：
“其实不是你父亲是原始战士吧，你才是那个原始战士吧？”
这个流民眼中的狂热慢慢消退，随后承认道：
“对，我曾经是一名原始战士，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变成了流民。”
“准确来说，我曾经是原始战士。”
乔泽点点头，丢给对方一瓶矿泉水。
流民迫不及待将瓶盖拧开，刚要大口喝，瓶子已经举了起来，又犹豫着放了下来。
在其他流民羡慕的眼神里，他将矿泉水瓶放了下来。
干枯的嘴唇小心翼翼地靠近瓶口，小口嘬了一点后，又小心翼翼将瓶盖盖住。
“给我喝一口。”
“给我也喝一口呗。”
“哥，我就尝一点，就一点。”
周围的流民们纷纷恳求着这个幸运的流民，后者却只是将矿泉水瓶夹在自己的内衣口袋里。
一些流民则转头看向乔泽脚下的那些矿泉水瓶，眼中是遏制不住的渴望。
碍于乔泽的威压，没有人敢动手。
“继续说。”
“退化主义认为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有罪，都是一种原罪。
这种原罪无法抹除，只能救赎。
而救赎的方式很简单，便是退化。
这退化不是简单地退化成猴子、或者干脆是什么单细胞生物。
而是退化到最纯粹、最原始、也最完美的状态！”
“造物主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生命，生命从原始的状态一步步演化，直到开始污染这个世界。
但是造物主创造生命不是为了让它们走向这些复杂的歧途，让他们沉沦、让他们堕落、让他们被污染。
恰恰相反！这是一场宏大的、辉煌的、史诗的试炼！”
“被污染的生命们必须主动、有意识地对自己的生命进行回溯，从一条条歧路上开始向回走，褪去那些复杂的“枷锁”！”
乔泽皱起了眉头，他听到过枷锁这个词。
那是奇点教的成员。
退化主义跟归零主义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退化主义的最终点，便是回归到最原初的状态，也就是造物主同源的状态！
这就是变异的真正终点！”
乔泽猛地想起来蓟思源所说的。
好像圣殿成立的初衷也是为了让人进化成所谓神、换言之造物主吧？
只不过一个的理念是收集所有的变异基因代码，彻底破译人类基因，从而成为基因的掌控者。
退化主义则是主动不断退化变异，向最原始的状态不断变异，直到成为造物主同源的“原初”状态。
一个是选择往回走，一个是选择向前走。
但殊途同归。
不过圣殿已经不复存在了，完美主义的计划也提前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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