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晋王拿下，关入大牢，着刑部审问！到底有没有下毒，刑部一审便知！”
谢长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惧、绝望，还有一丝……疯狂。
关入大牢，他还有夺嫡的机会吗？
历史上有哪个做皇帝的人，曾进过大牢？
这是污点！
“皇上，儿臣冤枉——”
谢长治一边高声喊冤，一边向梁帝走近。
大家都以为他想拉着梁帝的衣服求饶。
哪知道他的手，快速探入了袖中。
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他的手中多了一柄短匕，直直扑向梁帝！
“护驾！”
不知是谁尖叫出声。
可已经来不及了。
冰冷的匕首抵上了他的咽喉。
“都别动！”
谢长治的声音嘶哑，像是困兽最后的嘶吼。他一手勒住梁帝的脖子，一手握着匕首，刀锋紧紧贴着梁帝的喉结。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割断那九五之尊的喉咙。
“谢长治！你敢！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愤怒掩盖住了痛苦，梁帝怒不可遏。
“护驾！”苏之南大叫道。
在外面的禁卫军听到，纷纷涌进来。
却被谢长治一声厉喝喝住：“站住！再往前走一步，休怪我无情！”
梁帝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一幕父子相残，让他心如刀绞。
他挥挥手，禁卫军退了下去。
灵堂之上，鸦雀无声。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一幕让他们左右为难。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皇子，这可是他们的家事。
而那些贵妇命妇们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有人捂住嘴不敢出声，有人浑身颤抖如同筛糠。德妃更是软倒在地，她方才指认谢长治时，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更关键是，她为什么会指认谢长治？她跟谢长治素来无交往啊！
德妃自己都迷茫起来。
谢长治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从匕首出鞘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弑父是罪大恶极，万劫不复。
但他必须这么做。
反正横竖都是死。
那就死得痛快。
十几年了，他在梁帝威严压迫下隐忍了十几年了。
他聪慧，有能力有手段，太子软弱无能，凭什么他做不太子？
他不仅要做太子，更要做皇帝！
弑父就弑父！
历史上弑父的大有人在，不止他一个！
“谢长治，”梁帝的声音依然平静，刀锋抵在喉间，他的语气却没有半分慌乱，“我是你父皇，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父皇可曾疼过我，爱过我，肯定过我？”谢长治哑声问。
“当然，你是我儿子，为父怎么不会爱你疼你？你能干聪慧，杀伐决断颇肖为父年轻时。”梁帝说起来，眼里不自觉地闪过一丝欣慰。
“那为什么大哥这么笨，他可以做太子，我为什么不能？”谢长治终于喊出了内心的渴望，
梁帝身子一抖，这话触动了他，他缓缓说：“你大哥，他是嫡长子，按祖宗家法，理应他做太子。”
“可父皇当年能登帝位，并不是嫡长子。”
梁帝脸色一变，这是他心里最大的恐惧。
他当年不是皇后所生，既不是长子，更不是嫡子，只是普通妃子的孩子。嫡长子是恒王的大哥，但是早逝。按照祖宗家法，理应恒王继承，但最后是他夺嫡成功，坐上龙椅。
他不由得瞄了恒王一眼。
恒王脸色阴沉，剩下那只眼睛里滑过狠狠的不甘，垂在腰间的手青筋凸起。
本来帝位属于他的！
属于他的！
他做了皇帝，就有杀生予夺的权力，既不需要对梁帝曲意奉承？也不需要凭着瞎了一只眼睛才消除梁帝的戒心？还能保住心爱女人的性命！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那一张艳如桃花的面孔，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世人都说他残暴狠戾，可有谁天生就这么残忍？
他也曾有少年志气，意气风发的时刻，更有柔情似水的一面。
可心爱的女人活生生地死在面前，他被死亡的阴影伴随着，换谁都会性情大变！
何况，他不残暴好色，怎么消除梁帝戒心？
他不激起公愤，树立敌人，梁帝怎么相信他不暗中勾结培养势力？
再说他折磨的这些女人，都是当年对他不好的那些人的女儿。
你让我不好过，我就让你的女儿生不如死！
“放肆，朕乃天命所归！”梁帝怒斥谢长治，“你放下手中匕首，朕念在父子一场，尚能保存你性命。”
谢长治冷冷一笑，他要性命来做什么？
他要的是皇位！
如果皇位，活着只会生不如死！
“父皇，今日，儿臣就要忤逆！”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灵堂里都是手无寸铁的大臣和贵妇，禁军在灵堂外面。那些披甲执锐的侍卫，平日里见了他都要低头行礼，此刻却用刀锋对着他，眼中全是警惕与杀意。
但谢长治等的就是这个。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疯狂。
他抬起左手，将身边茶几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灵堂中格外刺耳。
那是信号。
所有人都在等，等掷杯之后会发生什么。
谢长治狰狞地笑一下，随即喊道：“皇上遇刺，护驾，护驾！”
这次国丧是他负责，他早就暗中将禁卫军换成恒王的死士。
恒王这个家伙，早年仗着梁帝的宠爱，私下培养了一批死士。
他找那么多女人回来，最终不就用来给这帮死士享用吗？
要人卖命，肯定得有甜头。
女人就是男人最好的补品。
这就能理解恒王为什么好色了。
谢长治跟恒王结成联盟，用恒王的死士，听他摔杯为号，冲进灵堂，以有刺客为由，见人就杀。
把一帮大臣杀死，把一众贵妇灭口。
那么就无知道他曾经弑父，他做皇帝就顺理成章。
恒王就继续能享受荣华富贵。
“父皇，请恕儿臣不孝。儿臣不过是抓刺客，刺客已死，父皇也死了。到时儿臣一定辍朝七日，为父皇风光办后事！”
谢长治得意而张狂的笑声在屋内回荡着。
所有人脸色都大变，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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