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加泰罗尼亚广场对面的酒店顶层,早餐。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白色的桌布染成金色。
远处的蒂比达博山在天际线上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圣家堂的塔吊在晨光中像一座未完成的梦想。
林梓明到得最早。
他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要了一杯黑咖啡和一个可颂,但什么都没碰。
他坐在那里,看着广场上鸽子成群地起飞又落下,看着游客们举着手机拍那座永远建不完的教堂,看着这个城市在晨光中慢慢苏醒。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莎克蒂:“电梯里了。”
又震了一下。
皮克:“停车场。给我两分钟。”
林梓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三天前,他走进诺坎普办公室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操盘手。
他把拉波尔塔逼到角落,把德科堵得哑口无言,把一份碾压性的合同拍在桌上,觉得自己不可阻挡。
然后莎克蒂告诉他——你不是操盘手,你是操盘手的操盘手里的棋子。
不,不对。
他睁开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他不是棋子。
他甚至不是棋盘上的任何一个格子。
他是棋盘下面那张桌子,是承载整个游戏的底座。
没有他,莎克蒂的计划不会缺什么——她照样会搬到皮克隔壁,照样会唱梵语歌,照样会用隐形墨水留名片。
他只是一个偶然闯入的变量,被利用了,然后被收编了,然后在某个时间点会发现自己依然什么都不是。
这个念头让他不舒服,但也让他出奇地平静。
因为至少——他在牌桌上。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不紧不慢。
银镯子的叮当声后来居上,像一串小小的风铃被推着走。
莎克蒂从他身后绕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把一只米白色的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林梓明面前。
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是那个市政府文件的复印件,用荧光笔划出的段落旁边,多了一行手写的西班牙语——
“El Bar?a no es de nadie. Por eso es de todos.”
巴萨不属于任何人。
所以它属于所有人。
“谁写的?”林梓明问。
“德尔加多,”莎克蒂说,“他昨晚看到文件之后,给我发了这个。他在市政府内部的那个线人,级别比你我想象的高。高得多。”
“多高?”
莎克蒂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银镯子碰到玻璃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长响。
“高到拉波尔塔现在的反应链已经在那个人的预判模型里跑过三遍了。拉波尔塔会怎么反击,谁会倒戈,谁会沉默,谁会有一天突然站出来——都是计算机算过的。”
林梓明看着她,没有说话。
电梯门又开了。
皮克走过来,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系领带,走路的步伐还是运动员的习惯——前脚掌先着地,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启动。
他在林梓明旁边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然后看向莎克蒂。
“德尔加多到了吗?”
“他在路上,”
莎克蒂看了一眼手机,“他让我们先开始。他说他需要一点时间,去做一件他等了二十年的事。”
“什么事?”
莎克蒂没有回答,因为林梓明开口了。
“在那个人来之前,”林梓明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我需要知道一件事。从头到尾,全部。”
他看着莎克蒂。
“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个的?”
莎克蒂把水杯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银镯子沿着小臂滑下去,叠成一串。
她说:“你想听完整的版本,还是你想听的版本?”
“完整的。”
“好。”
她靠在椅背上,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深蓝色的纱丽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完整的版本从你说起。”
“我?”
“你在孟买跟我说,巴萨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她说,“那一天,我就在想——如果换一批人,需要多少钱?需要哪些人?需要多长时间?”
她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一个壳。Kosmos是现成的,皮克是股东,他和巴萨的关系足够深,深到任何调查都不会怀疑他的动机。但同时他又和拉波尔塔有足够的距离——法布雷加斯婚礼那件事你知道吧?拉波尔塔跟皮克说‘我们会签下法布雷加斯’,结果什么都没做。从那之后,皮克对拉波尔塔就没有任何信任了。这是裂缝,而裂缝就是入口。”
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需要钱。不是普通的有钱,是有能力在巴塞罗那市政府面前展示‘我们比拉波尔塔更靠谱’的那种有钱。我找过中东,找过美国,找过新加坡,都不行。不是没钱,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直到我想起丽莎·安巴尼——不是因为她有钱,而是因为她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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