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满意地注视着柯林,欣赏他的表情由希望变为绝望,玩弄他人向来是他的恶趣味爱好。
教堂的钟声响起,打手侧耳倾听,心中盘算着时间不早了,就把这个小子打得半死吧,还要注意别伤着手脚,还得要他上街偷钱。
念头转动间,他一步步逼近退无可退的柯林。
“现在,老老实实把身上的钱给我,我可是知道你们这些小扒手,最会藏钱。”
“你自己选,猜猜交多少钱我下手会轻一点,哈哈哈哈哈!”
打手嚣张的大笑,居高临下盯着身材矮小的柯林。
柯林依然面无表情,但紧张的掏钱动作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翻遍全身,只找出两枚银冠和十几枚铜鹰,战战兢兢地伸出左手,鲜血从伤口流出,痛得他面容扭曲。
“我,我就只有这些了。”
“就这么点!磨磨唧唧的,还不快拿来。”
打手满脸横肉抽搐,不耐烦地伸出手去拿钱,打定主意要把这小子打个皮开肉绽,就是这一不留神,他没有发现自己与柯林的距离已经相当危险。
还未成熟的身子前倾,左手一抖,精准地将两枚银冠弹飞,撞入打手的双眼。
趁打手吃痛又失去视力,柯林从口袋中掏出匕首,双手紧握,斜着向上捅去,凶狠地插进打手脖颈!
花光积蓄的利器锋利无匹,在打手脖子里一拧一搅,动脉喷薄而出的鲜血便浇了柯林满头满脸,状若疯魔。
砰的一声,打手垂死的身体沉重地倒下,头颅与躯干之间只剩下一层薄皮连接。
柯林愣愣地看着自己第一次的杀人现场,脑海中无数次设想的场景就此实现,却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感,唯余直面血腥的恐怖和亲手杀人的堕落。
但他还得确认打手彻底死去,俯下身去,仔细端详尸体的可怖景象。
视觉与心理的双重冲击,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松弛,柯林无力地跪下,胃里猛烈地抽搐,像弹簧被拉到极致后松开,干呕着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柯林悲哀地想道。他艰难地举起匕首,手臂朝着心脏重重挥落。
......
然后他举起手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二十几双眼睛盯着他,有期待,有不安,有不解。柯林深吸一口气,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他亦是备受煎熬。但他的想法,一定要在此时此刻,清晰地传达给在场的所有人。
“刚才大家都发表过意见了。那现在,请大家听我说一句。”
柯林沉声道:“血契会的委托,我认为绝对不能接。不是关乎利益,而是因为这会违反我们当初的约定,不乱杀一个好人。”
人群顿时一阵喧嚣,而他们的反应已经比柯林预想中小,这让他稍稍安心。
但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跳出来:“凭什么?佩德莱那个家伙拿着上城区和公教会的钱建济贫院,只给最基本的饮食,从中贪了起码几百枚金龙!
说话的是布伦,顶着一张长满雀斑的稚气脸庞,不服气地看向柯林。他在济贫院呆得最久,最有资格说这番话。
柯林也定定地看向他,双方目光在空中对接,布伦反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嘟哝道:“就这种人,他也算得上好人吗?柯林大哥,只要我们杀了他,将尸体运给医师行会,不仅能有医师行会的报酬,还有血契会的奖赏。这可是一笔大生意,足够我们逍遥快活好几个月了。”
柯林越说下去,越是笃定,话语中有着无形的力量,不自觉感染着在场的众人。
“佩德莱当然不是好人。但如果不是他,当初根本没人愿意承接济贫院的工程,谁也不看好的情况下,他硬是做成了。他没让你们吃饱,这个不假,但是佩德莱起码让上百人不至于因为饥饿和寒冷死去。他不是一个彻底的坏人。”
“而我们当初约定好的原则,就是只能杀公认的,恶贯满盈的坏蛋。因为我们没法详细地查实目标的所有事迹,只能粗略地根据功过相抵来计算,而错杀好人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布伦还想说什么,柯林扬起的手臂虚压,止住了他的话头。
他环视沉默着的众人,锐利目光中带着一丝倦怠,像飞翔许久终于落地的鹰,说出的话出乎所有人预料。
“我不是好人,我清楚我的虚伪。为了活着,我以他人的死亡为食。我当然可以说,大家都是这样活着的,多我一个不多。但是,即便我能这样说,我也不能发自内心地认同这样做。”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法律可言,犯下杀孽的我,也没有脸说自己还有良心这种东西。但我觉得,至少有些底线……是不能够突破的。”
“如果为了一次短暂的暴利,就突破自己设定好的底线,最终,我们也会沦为当初最仇恨的恶人,在某一天被我们残暴压迫着的人以同样的方式处死。”
“就是有着对正义的坚持,我们才能得到医师行会的认可,得以成为清道夫,没有在杀戮中迷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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