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反应，是他还在幼崽时期、第一次遇到比自己大三倍的捕食者时才会出现的反应。
旁边的钢牙这会儿也顾不上嘲笑血爪了。
因为，现在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这特么就是蜥蜴人说的‘援军’？！”
血爪压着声音低呼了一声。
“你看见了吗！那家伙挡住…”
“我当然看见了，蠢货！我又没瞎！”
钢牙磨了磨自己的牙齿。
“那些白皮怪人到底是他妈什么来头？”
血爪重新趴回土坡后面，声音压得极低，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座教堂上根本不可能听见他说话，但他还是本能地压低了声音。
“蜥蜴人可没跟我们说过他们有这玩意！”
“蜥蜴人说的话你也信？”
钢牙也缩回了脑袋，背靠着土坡坐下来。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那群长鳞片的杂种从来就没安好心！
快撤吧！回去告诉那群家伙这边的情况！
我说蜥蜴人怎么会让我们来这边看着…这是来吓唬咱们了！”
“对！”
血爪点了点头，跟钢牙对视了一眼，随即，两人快速逃离了这不祥之地。
……
另一边，帝国南部边境堡垒群的总指挥室内。
“报告！第一防线观察哨传回消息，朝圣者主力已经进入五万米范围！”
“报告！巨炮阵地第三轮齐射完成，命中率百分之七十三，但敌方前锋未见明显减员！”
“报告！朝圣者骑兵已突破五万米线，数量约一万五千，仍在持续增加！”
传令兵的喊声此起彼伏，指挥室中央的全息沙盘上，代表朝圣者大军的红色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帝国的蓝色防线逼近。
那片红色的潮水在沙盘上铺展开来，从最初的一个点，变成一条线，再变成一片正在不断扩散的扇形区域。
卡托站在沙盘前，双臂撑在桌沿，面色沉凝。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两个小时，期间只喝过半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副官几次想劝他坐下来休息，都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此刻，他的手指正点在沙盘上那条代表死亡禁区的弧线边缘，指尖微微用力。
“巨炮还能撑多久？”
他头也不抬地问。
“三号炮台已经连续射击了十一天，炮管磨损严重，最迟明天下午就必须更换。
一号和二号还能坚持，但如果保持现在的射击频率，最多再撑两天。”
负责后勤的军官翻着手中的数据板，语速极快。
“另外，特制炮弹的库存已经消耗了四成，按目前的消耗速度，我们最多还能维持一周的高强度火力覆盖。”
“一周。”
卡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
“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所有巨炮、全部换装特攻弹，采用四分之三轮换射击制度，优先打击敌方骑士阵列…能消耗一点是一点吧。”
“是！”
传令兵转身跑了出去。
卡托直起身子，目光越过沙盘，看向指挥室另一端的父亲。
陆恤从始至终没有参与具体的战术指挥，他只是静静地靠在墙边，双臂交叉在胸前，眼半闭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呼…”
卡托瞥了自己老爹一眼，随后再次俯身，双手扶住沙盘，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一边在心中仔细盘算着现在的情况。
他很清楚，如果帝国想的话，苍蝇王和沈七随便来一个，都能轻松解决当下的危机。
但，帝国显然没有这么做的意思。
如果，凡事都要那几位最顶端的大人物来亲自解决，那，帝国上下、包括他！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这，是对自己的一场考验！
卡托深吸了一口气。
对面，朝圣者大军绵延万米，数量不计其数，数量最多的主力步兵队伍才刚刚进入六万米的距离，但，前锋的骑兵部队和那座巨大的教堂，却已经进入到了四万米的距离了。
而自己这边。
南部堡垒的常规守备部队只有七万多人，再加上炮兵、工兵、后勤，整个南部堡垒的人类守备军大概在十五万左右。
除此之外，来自血猎军的血猎者有两万人，由一位老将、哈格尔大校统领，是目前这座堡垒群最强的机动打击力量。
半人马五千，其冲锋能力无人能及，但是数量有限，要是全都投入正面冲锋…损耗太大，不能当正面重骑兵用。
“光特么能看见的骑兵就将近两万人…后面的步兵都数不清！”
卡托咬了咬牙。
“这仗不能硬打…”
卡托将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拿起通讯器。
“哈格尔大校。
带着你的人，全部撤出正面阵地，转移到左翼的备用出击阵地待命。
没有我的命令，一枪都不许放！”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粗粝的、带着明显不情愿的声音。
“将军，我的崽子们等了一夜了，现在让他们往后撤？”
“执行命令！”
卡托没有解释，直接挂断，随后又拿起另一个。
“半人马部队全部出城，绕过正面战场，沿着东侧隐蔽机动。
记住，你们的目标，是朝圣者步兵集群的后方辎重队伍，那些朝圣者们，虽然表现出了明显超越常理的生命力，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一丁点补给都不需要。
你们给我盯紧那些扛着十字架的步行朝圣者，还有那些扛着袋子、推着板车、坐在破烂车子上的，切记，不是骑兵！
打乱他们的补给线，然后立刻撤回，不许恋战！”
“遵命。”
半人马指挥官的回答简洁有力。
“很好。”
点了点头，卡托又走向那个电话机。
接下来，一道道的命令从指挥室飞出，很快，整个南部堡垒群、以及堡垒外的数条防线，全都开始行动了起来。
在军官的指挥声、铁靴踩地的脚步声中，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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