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文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小六信上未曾提及。”
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眼下未提,不代表以后不提,若是缺口太大,他这个当哥哥拿不出来,少不得又得问好友拆借。
白景时颔首,“你下回写信跟他说,他白大哥听了他的主意,而今这运输运货的生意做得极好,好生挣了一大笔,就等着他开口就拿出来呢。”
陆启文勾起唇角,“太子爷......没把你的钱袋子掏空?”
白景时听他提到盛昭明,原本不疼的头,一下就疼了。
“如此良夜,不如手谈一局?”
太子殿下,他恨不得躲着走。
把银子给太子,他是心甘情愿的,但太子似乎觉得不好意思,隔三差五就抱着不知从哪得来的古董送他。
又大又笨重,看着还都是御赐之物,不能拿去换钱不说,他还得找个空院子将这些“宝贝”给供起来。
偏生他还不能拒绝太子的“热情”。
实在无福消受。
陆启文轻笑,“也好,手谈一局,我也散散酒气,省的翊儿闻见了哭闹。”
那孩子闻到酒味肉味总要闹腾,跟个混世魔王一般,也不知道小小的人儿才几个月大,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
他每日下值回来陪一会,就觉得累得慌,还不如当差干活。
陆启文谈及自己的儿子,满脸无奈的宠溺。
白景时笑道,“俗话说的好,一物降一物。你呀,我看翊儿就该托生成你儿子,一出生就能将你给降服了。”
陆启文扶额,“只盼着他能乖些。”
两人下完棋,已是月上中天,这才散场各自回去歇着。
而此刻,金水府正是雨夜。
夜黑如墨。
泼天的大雨好似被打翻的墨汁,如同一道黑幕一般遮住了码头上的灯光。
黑暗,对某些人来说,便是最好的保护色。
一群黑衣人如同鬼魅一般出现,悄无声息的上了岸边的大船。
透过船舱虚虚掩着的窗棂,可见其中一伙壮汉正呼呼大睡。
为首的黑衣人从衣襟内取出一个油纸包,将里面的东西剥了出来。
是一个小小的薰炉,做工精致繁复。
另一个黑衣人悄悄点燃火折子,揭开香炉盖子,将一小节熏香点着。
为首那人屏息,将小香炉放在窗台,又将窗户虚虚掩上。
随后,他朝身后一行人做了一个动作。
其余黑衣人朝船上各处游移......
一个时辰后,为首的黑衣人取回熄灭的小香炉,重新用油纸包包上,塞回怀中。
而其他四散的黑衣人,又一次集结到他身边。
为首黑衣人又做了一个手势。
一伙人下船,如鬼魅般消失在码头上。
此刻,船舱内本该睡得跟死猪一般的“船员”们,却是齐齐睁开了眼。
呼!
这该死的烟真难闻,若不是被子上泡过相克的药水,还真的会昏昏沉沉下去。
这群人还真够执着的,大暴雨也来。
“回去告诉小公子,就说今夜还是来了,依旧是悄悄检查。”
“是。”
......
金水府府衙隔壁街道的一处宅子中,一个身穿管事衣裳的人出现在书房门口。
“咳咳。”
书房中并未点灯,但里面的人却在听到咳嗽声的第一时间打开了房门,将外头的人拉了进去。
“如何?今日怎得这般晚?可是发现了不对劲?”
金水府同知王森青拉着对方问道,一脸急切。
成五六摇头,“王大人,船上装的仍旧是细沙与碎石,俱是铸造堤坝之用,与之前的并无不同。”
王森青闻言,放开了对方的手臂,一脸疑惑。
“派去嘉安府的人打听不到这些货的来源,根本不是从什么商户那买的,可船只又是从嘉安府的码头过来的......
难不成是东海水师那拿来的?”
成五六问道,“可是要在下带着人去东海水师周遭查一查?”
王森青摇头,“不可冒险。”
他不担心成五六死活。
但成五六在他身边露了脸,若是在东海水师那被抓住,那他就得折进去。
他可不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那,主子那边如何交代?”
王森青思忖片刻,道,“我近日向张海旁敲侧击,他的意思是,这陆启霖是想借着修造堤坝中饱私囊,且有意无意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张海贪生怕死,不想与之同流合污,似乎就把人得罪了,那陆启霖为了做假账,特意高价从嘉安府买细沙石子等材料,还让他亲自去检验,就是为了为难他......”
王森青听到的时候只觉有些荒谬。
而今再三查验,那船上货物丝毫没有异样,可见张海所言不见得是假的。
且张海每一次验货回来,都是一脸怒容......
“但那陆启霖,不至于这么大的胆子吧?他当真不怕被参?不过,他又有太子做靠山......”
王森青猜不准。
成五六却是张口道,“此前在主子那,倒是听说过太子花用极大,三五不时就找陛下要银子,说不定这次太子就借他的手在南江工程捞钱呢!”
从远处高价买材料,报账时候多报点,从中中饱私囊。
这事很常见。
主子的几个儿子个个都这么干。
王森青迟疑地点点头,“也许真的是这样,张海这几日也骂骂咧咧,嘴上总说些丧气话,约莫也看出来这一点,怕沾了一身腥。”
成五六嫌弃地撇了撇嘴,“他这人就是这样,胆子小的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不如王大人您识大体。”
王森青露出笑容,“我这就写信告知王爷,劳烦你命人快马送去。”
让王爷自个儿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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