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扫过陈玉华的照片，老人和蔼的笑容此刻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严队！有人说要送信件！”
夜枭队员的声音带着警惕。严骁瞬间起身，腰间的配枪已经握在手中：“什么人？”
“对方蒙着脸，只说让把信交给关总，其他的什么都不肯说。”
关瑶与严骁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警惕。
“按程序检测。”关瑶沉声道。
夜枭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将信件放在防爆检测台上，扫描仪的蓝光扫过信封的每一个角落，化学试纸仔细检测是否存在毒素，X射线透视着信件内部是否暗藏危险物品。
经过漫长的十分钟，检测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严骁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信件，走到关瑶面前。
关瑶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字迹潦草，没有署名，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这算什么？谜语吗？”
严骁皱眉，满脸疑惑。
关瑶没有说话，直觉告诉她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轻轻抖动信封，突然，一朵干枯的虎刺梅飘落而下，暗红色的花瓣边缘已经卷曲，却依然保持着倔强的姿态。
关瑶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颤抖着拾起虎刺梅。
关瑶的指尖拂过虎刺梅干枯的花萼，那间长满尖刺花枝的花房、青姨修剪枝叶时哼着的小调，在记忆里翻涌。
“定位这个地址。”关瑶将信纸拍在地图上，目光扫过夜枭队员迅速亮起的战术平板，“加密频道保持静默，所有人穿便装。”
她扯下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战术背心，后腰处的枪套随着动作轻晃。
湄南河畔的废旧码头，锈迹斑斑的起重机在暮色中如垂暮巨兽。
关瑶独自走过潮湿的栈桥，帆布鞋踩过积水，倒影里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倚着集装箱抽烟。
橘红色的烟头明灭间，青姨如今已经染成栗色的卷发下，眼角的笑纹还是记忆里的模样。
“丫头胆子见长。”青姨碾灭香烟，黑色皮衣摩擦出沙沙声。
她抬手时，关瑶瞥见对方腕间的电子表——正是暗锋安保第一代特制追踪器。
关瑶的喉咙突然发紧，那些想问的“这一年的时间去了哪”，在青姨漫不经心弹落烟灰的动作里，全化作眼眶里打转的热意。
“坐。”青姨踢开脚边的铁桶，锈迹斑斑的表面还沾着半截虎刺梅枯枝。
她掀开集装箱侧门，里面的折叠桌摆着老式收音机和铁皮饼干盒。
关瑶盯着青姨往搪瓷杯里倒红茶，蒸汽模糊了对方眼角的皱纹，恍惚间又回到阳光花房的午后，那时青姨泡茶总爱往里面搁两片虎刺梅花瓣。
“在欧洲那场旅行可真是出尽了风头。”
青姨推过茶杯，茶汤里漂浮的玫瑰茄染出暗红涟漪。
“包下列车开艺术展，在雪山上写字，连欧洲那帮老牌贵族都被你这东方神豪的做派惊得合不拢嘴。”她靠在集装箱壁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关瑶低头抿了口茶，滚烫的茶水熨烫着发紧的喉咙：“当时就想着，既然要做，就做得彻底些。”
“彻底得都惊动了MIT那帮老学究。”
青姨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铁皮饼干盒上，“听说他们破格授予你荣誉博士学位那天，礼堂里的掌声都快把屋顶掀翻了。”
她伸手点了点关瑶的肩膀，“现在都能玩转光刻机这种尖端科技了，小丫头真是出息了。”
“要不是您当年……”她的声音突然哽咽，说不下去了。
青姨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不过是给你指了条路，真正走出自己天地的，是你。”
她起身打开收音机，老旧的机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这些年我一直在暗处看着你，从改组暗锋，到带着团队攻克技术难关，每一步都不容易。”
“老杨当年的兄弟们，也算有了归宿。”
集装箱外，暮色渐浓，潮湿的海风卷着咸腥味灌进来。
关瑶望着青姨染成栗色的卷发里若隐若现的银丝，突然意识到，在自己拼搏奋斗的这些年，青姨也在岁月里悄然变老。
“您为什么……”
“有些事，时机到了自然会告诉你。”
青姨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先好好享受你打拼出来的成果。不过，”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在这风云变幻的商场和名利场，别忘了自己的初心，就像虎刺梅，带刺却坚韧。”
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说说看，什么样的箱子能让你这个光刻机女王亲自下场，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青姨往搪瓷杯里续了热水，蒸汽氤氲中，她指尖敲了敲铁皮盒：“四百年前的铁箱子？”
关瑶放下茶杯，金属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响。
她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平板电脑，调出箱子的3D建模图——藤蔓暗纹在屏幕蓝光中流转。
“这是在MIT实验室检测的结果。”她放大材质分析界面，“箱体金属含有17种未知元素，其中X-7超合金的分子排列方式，和我们刚研发的第三代芯片基材一模一样，但同位素检测显示，它的形成时间至少在四百年前。”
青姨的瞳孔微微收缩，夹着香烟的手指悬在半空：“你是说，有人用现代科技锻造了个古董？”
“更诡异的是这个。”关瑶调出脑波监测数据，“每次接触箱子，我的脑电波就会出现异常峰值，和深度催眠时的脑波频率一致。”
她停顿片刻，目光飘向集装箱外的暮色，“青姨，我最近总梦见万历年间的场景。”
“一开始是碎片化的，红墙黄瓦、钦天监的铜壶滴漏、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直到上周，我梦见自己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上……”
“甚至，梦见我站在高台上，下面百万臣民，山呼万岁的场景。”
“下面站着的大臣们还有的高呼着天命所归。”
“而目前我能找到的一切线索都断了，只剩下一条……”
“就是颂猜将军目前聘请看孩子的月嫂——陈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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