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你的稿子呢？”
主编将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标题用关瑶豪掷千亿押注量子力学，是野心还是骗局。”
张树立看着电脑屏幕，光标在空白文档上闪烁，发布会现场关瑶的笑容突然浮现眼前，那笑容和青姨如出一辙，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
李建国的工位传来键盘敲击声，老记者的背影在百叶窗光影里显得佝偻。
张树立悄悄凑近，看见屏幕上写着：
“量子实验室的成立，标志着瑶光从商业帝国向科技寡头的转型。”
但下一行被迅速删除，新的文字出现：“关瑶的决定，或将改变全球科技格局。”
“别写太实，”李建国头也不回，“上个月有个记者深挖瑶光的财务，现在邮箱里全是网友们的恐吓信。”
他转动座椅，指节敲着桌面的复印件。
窗外的天色渐暗，瑶光大厦的LOGO在暮色中亮起，像一颗冰冷的量子点。
张树立终于按下回车，标题定为“关瑶与量子力学：一个商业传奇的科技转身”。
他没敢写安保的枪口，没敢写会客室的隔音玻璃，只字不提自己被手铐硌出的淤青。
凌晨一点，张树立的手机亮起陌生号码，短信内容：“稿子通过了，主编说写得很有深度。”
走出报社时，秋风卷起张树立的稿件，A4纸在空中飞舞，像白色的投降旗。
他抬头看见瑶光大厦顶楼的灯光，关瑶的剪影在落地窗后若隐若现，手中似乎握着枚戒指，那戒指在发布会时反射的光，和陆沉舟腰间的枪柄一样冷冽。
……
“老板，北师那边传来消息，希望您能去参加一场座谈会活动。”严骁推开门，向关瑶汇报着。
关瑶点点头：“是关于什么的活动？”
严骁答道：“是关于优秀毕业生的座谈会，这些毕业生临近毕业，北师的领导希望您能过去给他们讲两句，指点一下人生规划之类的。”
“要参加吗？”
关瑶握着鼠标的手短暂的停顿了一下，隔着电脑显示器，严骁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一个字：“去。”
得到答复的严骁便立刻告退，出门和北师的领导联系具体的事宜了。
……
北师大英东学术讲堂的旋转门刚开启一条缝，陆沉舟的战术靴已先一步抵在门框上。
关瑶的纳米纤维西装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冷光，肩部暗纹随着步伐变幻。
此刻正与讲堂外悬挂的“优秀毕业生座谈会”横幅形成呼应。
“关博导，您可算来了！”文学院院长小跑着迎上来，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洒在烫金请柬上，“校长在楼上等您，说要亲自陪您参观新落成的量子物理实验室。”
他的指尖划过关瑶袖口的微型麦克风，那是暗锋最新研制的骨传导设备，比之前朱萼小队用的型号缩小了三分之二。
张树立缩在会议室后排，研三的学位服领口卡得他喘不过气。
他看见关瑶身后跟着的陆沉舟，肩章上的匕首徽章在灯光下闪烁，正是昨天在会客室见过的款式。
身旁的优秀毕业生代表递来发言稿，纸页边缘还留着他昨晚熬夜修改的指痕。
他写的标题“新时代媒体人的责任与担当”下，用铅笔淡淡描着关瑶发布会时的冷笑。
“这位是张树立同学，”文学院院长将话筒递给关瑶时，特意指了指后排，“北师大新闻系的优秀硕士，刚拿到《财经时报》的Offer。”
关瑶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张树立颤抖的膝盖处停顿半秒。
陆沉舟的战术平板突然震动，显示此人昨晚搜索过“瑶光集团报复手段”。
她接过话筒时，纳米纤维自动调节音色，让声音听起来比发布会时柔和三分：“谈不上博导，不过是北师大给年轻人机会。”
张树立的手心沁出冷汗，学位服的内衬被揉成一团。
他看见关瑶指间的素圈戒指，突然又想起来昨天在发布会现场事发之后，在瑶光集团小屋里见到的枪口反光。
陆沉舟突然上前半步，挡在关瑶与张树立之间，战术靴的鞋跟恰好踩在地板的量子纠缠图案上，那是北师大为迎接关瑶特意更换的地砖。
“关总当年在光刻机突围战时，”校长的发言通过音响传遍会场，“展现出的战略眼光，正是北师大校训学为人师，行为世范的最佳诠释。”
他指向墙上的合影，关瑶与MIT校长的握手照被放大到占据整面墙，而角落里张树立去年获得校级奖学金的照片，此刻显得像枚褪色的邮票。
座谈会的茶歇环节，张树立躲进洗手间干呕。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和昨天被安保按倒时一个模样。
隔间门突然被推开，陆沉舟的战术靴出现在门口，靴底沾着发布会现场的红毯纤维。
“关总要单独和你谈谈，”男人的声音没有温度，“在顶楼的会议室。”
通往顶楼的电梯里，关瑶的倒影与张树立重叠在不锈钢壁面上。
她摘下戒指放在掌心，纳米颗粒自动在表面绘出量子纠缠图案。
“你昨天问量子实验室的规划，”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现在有答案了。”
星空会议室的穹顶模拟着南极极夜，关瑶的身影在星辉中若隐若现。
张树立跪在地毯上，看见陆沉舟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后心。
“北师大的量子实验室，”关瑶的指尖划过桌面的全息屏，瑶光集团的财务数据如瀑布般倾泻，“需要媒体监督。”
张树立猛地抬头，看见关瑶推来的合同上印着《财经时报》的抬头。
陆沉舟的战术平板显示，此人的瞳孔收缩频率骤然提高了，那是恐惧与贪婪交织的典型反应。
“我……我只是个实习生，”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写不了深度报道。”
“你能，”关瑶的语气突然加重了，“因为你昨天没被吓破胆。”
她身后的星空穹顶突然切换为发布会现场，张树立冲向主席台的画面被慢放十遍，每帧都标注着他脚步的轨迹。
走出北师大时，张树立的公文包里多了份保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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