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动弹,无法发声,连眨眼都成奢望,意识被困在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清醒地承受着阴阳割裂的酷刑。
石桥在四周缓缓扭曲,雾气弥漫,却始终没有切换成血色汪洋,没有巨身,没有触手,只有冰冷的石板、裂开的身躯、外露的脏腑与无尽的冰火虫噬,两种极致痛苦在体内拉锯,将他的神魂磨得细碎,却又强行维系着他的意识,不让他昏死,不让他解脱,如同被钉在阴阳交界的祭品,永世承受阴阳最残忍的刑罚。
空间像破旧的布帛反复撕裂、缝合,血色汪洋与冰冷石桥在眼前疯狂闪回,上一瞬还在血潮中撑着巨躯,下一瞬已裂作冰火两半——幻觉不再交替,而是彻底重叠,真假早已不分,痛苦开始层层叠加。
血色汪洋里,胀裂欲碎的腹腔还在疯狂撑大,新生触手每扭动一下,皮肉便被扯得剧痛,血水在脏腑间翻涌冲撞,仿佛要从内向外将他撑成一滩血泥。
沉重如山的身躯死死钉在血潮中,每一寸筋骨都在哀鸣,窒息与膨胀的痛感如潮水般淹没神智,触手滑腻的触感、皮肤被撑裂的刺痛、喉间腥甜到发腻的血气,真实得触目惊心。
可下一刻,石桥上冰火割裂的剧痛悍然撞来,硬生生叠在血潮的痛苦之上。
左半身玄冰冻结骨髓,冷得他神魂发颤,右半身阴火灼烧肌理,烫得他意识恍惚,中间悬空的脏腑里,黑虫细细啃咬的痒痛钻心刺骨,与体内血水沸腾的灼痛、寒冰凝滞的冷痛缠作一团。
他时而感觉自己是那尊被血水淹没、触手狂舞的血色巨神,身躯要被撑爆;时而又觉得自己是被阴阳劈裂、内脏裸露的残躯,要被冰火撕碎。
两种身躯、两种绝境、两种濒死的折磨,不再有先后,不再有虚实,所有痛感同时炸开,在同一道神魂里疯狂叠加。
胀裂的剧痛、冰冻的剧痛、灼烧的剧痛、触手破体的撕裂痛、骨骼不堪重负的崩裂痛、脏腑裸露的空茫刺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万千钢针同时扎入神魂,又被冰火反复淬炼。
他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是血潮,是石桥,是巨身,是残躯。
只知道——痛是真的,每一寸都真,所有幻觉的伤,都在同一具灵魂上,刻下了真实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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