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柯手中长戟横空一振,寒芒骤然撕裂空气,带着破山摧岳之势横扫而出。
劲风卷得周遭尘土飞扬、碎石崩飞,戟刃未至,先有一股沉猛威压压得人呼吸一滞。
一旁的芒种却依旧从容,指尖微抬,将那支温润通透的玉笛轻轻贴至唇边。
未等笛音真正成调,他唇齿微动,一缕清越却沉凝的气劲自笛孔漫出。
刹那间,大地猛地一颤。
脚下泥土如活物般疯狂翻涌、拔高、凝实,转瞬之间,一面厚重如铁、布满土纹肌理的土墙自地底轰然拔起,横亘在刘柯与芒种之间。“铛——!”
巨戟狠狠劈砸在土墙之上,巨响震耳欲聋,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土石簌簌崩落,却终究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刘柯瞳孔微缩。
他尚未变招,便见芒种手中那支玉笛骤然亮起淡青灵光,笛身纹路扭曲、延展、崩解又重组,不再是玲珑乐器,而是化作一方古朴、厚重、刻有古老篆文的界碑,棱角冷硬,带着割裂天地的威严。
芒种手腕轻沉,将界碑径直砸落在地。
“咚——”
一声非金非石、却直透神魂的闷响传开。
界碑落地的瞬间,天地仿佛被一把无形巨刃从中剖开,一道淡金色、半透明、微微震颤的界线自碑底向两侧无限延伸,直抵视野尽头。
世界,被硬生生分割成了两半。
刘柯面色一沉,长戟再振,周身暗红色气浪暴涨,戟尖凝出数丈寒光,不顾一切地横扫、劈砍、突刺,每一击都足以崩山裂石。
可无论他如何狂暴轰击,那道看似纤薄的界线都纹丝不动,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所有力量触及的瞬间便被无声消解、排斥、弹回。
数次猛攻无果,刘柯收戟而立,气息微沉,眼底已多了几分凝重。
芒种缓步走到界线一侧,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丝无奈与笃定:“看来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好好听我说话。”
刘柯将长戟重重顿在地上,地面应声裂开细缝,沉声道:“你的目的是什么?”
芒种衣袂轻飘,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要抓贼。”
“抓贼?”
刘柯一时愕然,眉峰猛地一蹙。
他没想到光说名字就会让人胆寒的节气会亲口说出“抓贼”二字。
何等贼子,竟有胆子,把主意打到节气头上?
他很快压下惊愕,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声音冷硬:“哪个贼,敢偷你们节气的东西?”
芒种望着界线另一侧的他,淡淡吐出两个字:“盗烛。”
“盗烛?”
刘柯重复一遍,只觉这名号陌生又诡异,不像寻常山匪毛贼,更不像江湖恶徒,更像是某个组织的代号。
芒种微微抬眼,目光越过那道无形界线,落在刘柯身上,语气轻缓,却带着一丝让人心头发紧的凝重:“刘柯,你知道……扒野人吗?”
听到“扒野人”三个字刘柯脑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这个人好像带过他一段时间,他下意识的说出了“师父”二字。
芒种此时打断他说道:“二十四节气之中,我们不怕玩硬的也不怕玩阴的,可有几个节气怕不要脸的,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要借你身上一样东西用用。”
“什么?”
“净慈眼!”
刘柯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被一层乌云笼罩着一般。
因为芒种竟然开口索要他的净慈眼!这无疑等同于向他索命!
尽管失去净慈眼并不会直接危及到刘柯的生命,但是,眼前这个名为芒种的家伙乃是一名节气,而这些节气们往往都是些行事疯狂、毫无理智可言的存在。
他们向来不遵循常理出牌,很难与之讲道理。
刘柯紧紧握住手中那柄巨大无比的巨戟,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咬牙切齿地对芒种说道:“芒种,难道说你真的打算取我性命不成?”
然而,面对刘柯的质问,芒种却只是微微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我和其他节气不一样,我不嗜杀,不会随便取人性命。”
听到这话,刘柯先是一愣,随即便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朝着自己右眼角处的净慈眼抓去。就在他即将触及到净慈眼的时候,只听得芒种突然高声喊道:“喂喂喂,先别急着抠眼珠嘛!这样好了,只要你们愿意带上我一起走就行啦。”
对于刘柯来说,如果必须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要么任由一个诡异莫测的节气跟随左右,要么亲手将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那么他宁可选择后者。
就在刘柯即将抠出净慈眼的时候,只见芒种轻轻地拍了一下界碑。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爆发,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压在他身上,让他顿感身体被禁锢,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与此同时,四周的光线开始迅速变暗,宛如夜幕降临般令人窒息;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芒种所在之处却是光芒四射,璀璨夺目,犹如一轮耀眼的太阳悬挂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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