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华寺规模不大,里面的僧人数量稀少,但却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走进这座寺庙,仿佛置身于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没有丝毫尘世喧嚣之气。
值得一提的是,昼华寺所有僧人皆身着一袭黑色僧袍,连袈裟亦是如此。
这种独特的着装风格让人不禁心生好奇,或许这背后隐藏着某种深意吧。
更为奇特的是,这些僧人们似乎终日紧闭双眼,宛如入定一般,对外界事物浑然不觉。
叶程风和他的同伴们此番前来,目的仅仅是先探听一下寺内情况,并与相关负责人取得联系。
经过一番恳切请求之后,昼华寺终于答应派遣专人前去接应后面的大部队。
就在这时,胡恋把叶程风单独叫到了东边院子里。一见面,她便压低声音对叶程风道:“我感觉那个姜穗有点怪怪的。”
叶程风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道:“哦?哪里怪了?”
胡恋想了想,回答道:“当初她刚踏进这寺庙时,表现得异常兴奋,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呢。”
“经历过一场劫难后重获新生,感到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嘛。”
然而,胡恋却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看法:“但她那种笑容总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更像是已经达成了某个目标似的。”
听到这话,叶程风沉默片刻,突然想起彭天临死前曾用手指向姜穗的情景,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虑。
没过多久,只见几名身强力壮的武僧护送着其余众人来到了昼华寺。
可是当大家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无不吃惊万分——原本浩浩荡荡的一大队人马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二十一人!
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位伤者被抬进了寺院,而其他幸存者的眼神中则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叶程风问道:“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人说道:“你们走后有人疯了,开始胡乱攻击人,还有人莫名其妙的就死了,我……我们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明白了,不过现在到了昼华寺,我们安全了。”
就在这时一个小和尚走了过来只见小和尚双手合十,声音平静无波:“诸位施主,饭食已经准备好了,还请随小僧前往斋堂用饭。”
连日在妄念林中担惊受怕、饥寒交迫,众人一听见“用饭”二字,眼睛都亮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着小和尚走进了昼华寺的斋堂。
殿内一片肃静,长桌长凳整齐排列,只是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幸存者们顾不得多想,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桌上的饭菜一入眼,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每一张桌上,都摆着清爽的炒蘑菇、脆嫩的炒竹笋、碧绿的炒青菜,一碗豆腐白菜汤,一碗萝卜炖土豆,桌子正中央,还放着一大盆香气扑鼻的炖鸡,油光微微泛着诱人的色泽。旁边是一桶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米香混着菜香,瞬间勾动了所有人的食欲。
早已饿到前胸贴后背的众人,哪里还顾得上客气,纷纷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筷子碰撞声、咀嚼声一时填满了斋堂。
叶程风也饥肠辘辘,伸手正要去盛饭,目光却无意间一扫,猛地顿住了。
在斋堂最偏僻、光线最昏暗的角落里,竟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和尚,一身寻常服饰,沉默地低着头。他身旁斜靠着一个狭长的木匣子,不知装着何物,透着一股冷硬的锐气。
他面前没有鸡鸭鱼肉,只有一大碗素面。
可他吃面的模样,却看得叶程风心头一寒。
他不嚼,不品,只是端着碗,大口大口往嘴里猛吸,面条被疯狂吞入喉中,发出“嘶溜、嘶溜”的声响,如同是拉柴进洞一般。
叶程风心头一紧,这寺庙里,除了他们这群幸存者,竟然还有其他外人。
他强压下惊疑,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端坐的昼华寺僧人。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凉了半截。
所有黑衣僧人依旧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
而他们每个人面前摆着的,根本不是饭菜。
只是一盆盆漆黑的泥土。
僧人们静静端坐,既不动手,也不张口,仿佛在等待一个看不见的指令,一场不属于人间的用食仪式。
一边是幸存者们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一边是黑衣僧人闭目静坐、面前唯土。
还有角落里那个疯狂吸面、身带长匣的神秘人。
叶程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不安,死死缠上了他。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斋堂外缓缓走来一道苍老身影。
那是一位白须垂胸的老和尚,一身与其他僧人无二的黑色僧袍,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双目同样紧闭,步伐却稳如泰山,每一步都轻得无声,却压得整个斋堂的气息都沉了下去。
原本还在狼吞虎咽的众人,被这股无形的压迫感慑住,纷纷停下筷子,屏住呼吸,下意识看了过去。
下一刻,满堂黑衣僧人齐齐起身,垂首躬身,声音整齐划一,不带半分起伏:“住持!”
老和尚微微抬手,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厚重:“都坐吧。”
僧人们应声落座,纹丝不动,如同等候号令的黑影。
老和尚缓缓走到首座旁的陪座停下,没有多余的话,只淡淡一句:“吃饭吧。”
话音刚落,他端起面前那盆漆黑的泥土,垂首张口,平静地吞咽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不适,仿佛那不是尘土,而是无上珍馐。
见住持动食,满堂黑衣僧人也同时动作,齐齐捧起面前的黑泥,一口一口,安静地送入口中。
没有咀嚼声,没有气味,只有泥土入喉的沉寂。
眼前这一幕太过诡异惊悚,原本吃得正香的幸存者们,脸色一个个发白,胃里一阵翻涌,哪里还有半分胃口,筷子僵在半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整个斋堂里,只有一个人完全不受影响。
正是角落里那个身侧放着长匣子的神秘男子,依旧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吸着素面,嘶溜声响清晰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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