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并未多言去证杨云天的话，她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还需我做什么？”
杨云天摇头道：“定界石已得。此前便与你提及过——待我了结此事，便回来打通此界与秦域之通道。我去去就回。”
凤皇颔首默许。
杨云天抓着陆仁略作感应，似在确认方位——他微微闭眼，感知着与其有关的气息在虚空中留下的微弱的痕迹——随即再度祭出雷纹传送阵，二人身影一晃，凭空消失。
……
元一界，乃是诸天万界中极为特殊的一处所在，堪称“情报之界”。
它不产珍稀矿藏，不盛产天材地宝，不以武力着称——它以“信息”为通货，以“秘密”为根基，如同一座横亘在万界之间的巨大图书馆，每一本藏书的书脊上都标着不同的价格。
在此界，诸天万界的各类资源——无论是丹药、法器、秘籍，还是人物踪迹、历史秘闻——但凡有一丝线索，皆有可能寻得踪迹并加以交易。
陆家，作为元一界赫赫有名的顶级世家之一，世代专营诸天情报的搜集、分析与买卖。
他们不争地盘，不养私兵，只握着一把无形的钥匙——那把钥匙能打开万界之中大部分的门。
该族对外虽标榜中立，对内治家却严苛至近乎残忍。
子弟常被以“养蛊”之法投入险地秘境，在生死边缘攫取一线情报，优胜劣汰，冷酷无情。
如同一座被反复修剪的苗圃，那些长势稍弱的枝条会被毫不犹豫地剪去，只留下最粗壮的那几根。
当年，陆仁便是被家族视作弃子，扔进甲子秘境自生自灭——如同一枚被投入深渊的石子，无人期待它能浮起。
幸得与杨云天相遇，才将其收入天罚营，得以活命。
如今重归故土，陆仁心中百感交集，竟有些手足无措。
方才独自借酒浇愁，多半也是因此——那些关于家族、血脉与抛弃的记忆如同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残骸，被新涌上来的浪头反复冲刷，却始终无法被彻底冲走。
未曾想转瞬之间便再踏此地，恍若大梦一场。
“想家了？”杨云天忽然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准确地触到了陆仁正在试图绕开的那处角落。
陆仁从恍惚中惊醒，连忙摇头：“家？属下如今的家，便是天罚营。若说想念，也只是身在异界，有些惦记营里的兄弟罢了。”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如同一块被捂热的铁又被放回了冷水里，“陆家当年视我如草芥弃子，属下对那地方早已毫无感情——何来‘想家’一说？”
杨云天嘴角微扬，并未点破对方这心口不一的托词。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陆仁：“既非思乡，那方才借酒浇愁，想必是思念佳人？”他调侃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无论所思为何，今日带你重返此界，只为借你陆家情报网一用——替我寻几样东西的下落。”
陆仁神色微滞，声音低了几分：“并非属下推脱——只是如今陆家……恐怕已无陆某容身之地。”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刺扎过的麻木，如同一个人伸手去摸一道旧伤疤，虽然已经不疼了，却依旧记得它曾经在哪里。
“无需陆家容你。”杨云天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只要你能容得下陆家即可。此次助你回去，便是要你执掌陆家大权——若有不服者，杀了便是。”
他说到“杀了便是”时，语气轻描淡写。他看向陆仁，“我想，对此你应该并无心理负担吧？”
此言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杨云天深思熟虑后的布局。
早在当初与悦萱等人离开万妖域寻觅定界石时，他便盯上了陆仁背后的本家势力。
奈何彼时既无跨界之法，亦无碾压陆家的实力，故只能暂且搁置。
直至在碎镜渊偶遇陆家爷孙，感受到陆家在情报方面的深厚底蕴——那些关于万界秘闻的只言片语，如同一把被随意推开的窗户，让他看到了更远处的地形——让他更坚定了掌控一方情报势力的决心。
诚然，眼下通过灵石交易也能从陆家换取部分情报。
但世人皆晓，真正核心的机密，绝非区区灵石所能衡量。
以此次需搜集的三样传说之物为例，若陆家真掌握相关线索，岂会轻易出售？届时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远超宝物本身价值，甚至即便付出代价，对方也未必肯卖。
此外，除开“莫天下”这一变数，后续冲击化神境所需的信仰之力——以及是否最终如王也一般以一己之力占据一界的宏大目标——皆需庞大而精准的情报支撑。
若盲目选择一个看似薄弱的界面，却不知其背后牵连甚广——如同一名棋手在落子之前没有看清那一步周围的全部棋子——不仅会遭致该界面的反噬，更可能引来外界多方势力的联手围剿。
因此，建立独立且可靠的情报来源，已是势在必行。
权衡利弊，扶持陆仁掌控陆家，不仅是获取情报的最佳捷径——更是为了发展万妖域、万岛域，以及保障后续修行最为稳妥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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