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刻他已幻化了容颜，他与杨云天对外展现的身份，皆是两位外宗来此拜访的散修，修为皆在结丹中期左右。
“陪着我一起走走吧，去见个故人，你应该还记得。”杨云天准备拉上莫天下同行。
此举虽无壮胆之意，但莫天下当年也曾身为慕容家的客卿医师，多少有几分因果羁绊。真要遇到对方，有他在身侧，多少也能免去几分尴尬。
“故人？师尊指的是？”莫天下微微一怔。
“当年慕容家的丫头，与我一同离开不灵之地的那位。”杨云天目光望向宗门深处，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莫天下恍然大悟，一拍手道：“原来师尊说的是她。徒儿还记得，当年正是徒儿让陈茜出面，专门将她带走的。
毕竟她身负卦语之体，确是修卦的绝佳苗子。况且，那条离开不灵之地的路途，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来说，着实太过凶险……”
其实，当年是君宜看不惯杨云天身旁出现别的女子，这才让莫天下想个法子将其“赶走”。莫天下无奈，只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主动替君宜背下了这口黑锅。
“这话说的，那条路对为师难道就不危险了？当年你也不说帮帮我。”杨云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哎呦，师尊，您这可太冤枉徒儿了！”莫天下赶忙叫屈，“您当年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叫我绝对不能帮那个时候的‘您’，您怎么转头就忘了？”
见杨云天只是随口调侃，并未真往心里去，莫天下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徒儿听闻，慕容芸儿到了卦天宗后，拜的确是封姨为师。只是后来，便再也没怎么听说过她的消息了。”
“你说什么？拜了封之微？不是她那位大徒弟陈茜？”杨云天猛地停下脚步，面露惊色。
“她那大徒弟的修为和境界，哪有资格教授拥有卦语之体的好苗子。这……有何不妥么？”莫天下察觉到异样，疑惑道。
“唉，真是一团乱麻。”杨云天无奈地叹息一声，不再多言，径直向前走去。
按理说，以杨云天如今的能力，神识只需轻轻一扫，便能将卦天宗内任何一人的踪迹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这么做。他就像是一位寻山访友的寻常散修一般，就这么徒步走到了宗门广场附近。
恰好遇见一位正准备外出办事的执事女弟子，杨云天上前拱手请教，只说是来拜访老友，想打探一下慕容长老的居所。
可谁知，那弟子思索片刻后，竟面带茫然地说，宗内并无一位复姓慕容的长老。
杨云天只能作罢，继续向旁人打听。
但一连询问了数位年轻弟子，得到的答复竟都如出一辙——没听说过什么慕容长老。唯一沾边的，是一位刚入门不久的男弟子，恰好姓慕容而已。
两人心中皆感奇怪，这种“无人知晓”的情景，这段时日并非第一次发生了，之前在清水界与焚荒界便遇到过。
不过两人也未往深处想，只当是修仙界常态：一位弟子若是闭关苦修，三五十年不见人影是常有的事，新入门的弟子没听说过，倒也合情合理。
直到两人走走停停，来到了卦天宗深处一处被木栅栏围起的巨大青草地带。
只见一位年若凡人古稀、鹤发鸡皮、满脸皱纹的结丹老者，正拄着扫帚，慢吞吞地打理着栅栏之外的林木。
杨云天再次表明来意，上前向那老者询问。
老者蓦然一愣，浑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良久，终是面露遗憾地叹了口气：“慕容师妹啊……百余年前便作古了。”
“作古？”杨云天身形微震，面露惊异之色。
“是啊。吾等修道之人，修的虽是长生，可真正能做到与天地同寿的，又有几人？”老者摇了摇头，满脸惋惜，“慕容师妹虽然天赋异禀，但终究未能突破结丹，寿元耗尽，便逝去了。”
莫天下忍不住问道：“她逝去那年，多大年纪？”
老者陷入回忆，半晌才道：“女子芳龄，尤其涉及生辰八字，我等算卦之人本不好多问。但师妹当年入宗不过双十年华，在宗门大约待了一百三十余年，故去时怕是不足一百五十载。”
“这般年轻？”莫天下眉头紧蹙，继续追问，“即便未到结丹，普通筑基修士寿元至少也有两百载，怎会这般短命？”
对面老者显然不愿再多谈，皱起眉头，避而不答。
杨云天低声对莫天下解释道：“卦术一道的修士与普通修士稍有差别，不能一概而论。有些禁忌卦术需要消耗寿元为代价，所以卦修的寿元普遍远低于寻常修士。”
莫天下点了点头。他并非不懂这些，只是不愿相信慕容芸儿会主动施展那些减寿的术法。可此刻细细一想，恐怕与师尊有关——据他所知，就连封之微都算不出师尊的踪迹，若是慕容芸儿执意要算，那便不奇怪了。
杨云天也是长长叹了口气，对着那老者郑重抱拳道：“还请道友告知慕容道友坟茔在何处，我二人打算去悼念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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