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时间稍稍倒退。
在「学院」内部安排妥帖之后,这里的生活便进入了一段短暂的平静期。
流萤沉醉于日常。
安禾、三月七、星宝三小只沉迷于探索。
瓦尔特、丹恒沉浸于神权研究。
姬子沉心于「学院」的构造。
……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事情,各自忙碌着。
周牧对此十分满意。
在这种平静的氛围中,最有利于他的布局。
他对“幕后黑手”接下来的行动有过反复的推演。
首先是目的。在基于“统治”的前提下,“幕后黑手”一定会拉拢所有可拉拢的力量。
那些在各自领域举足轻重的人——三年级「忘川」科目的老师黄泉、三年级「杂学」科目的老师拉帝奥、二年级「三生」科目的老师景元、二年级「武」科目的老师达达利亚……每一个都是棋子,每一颗棋子都能为“祂”节省大量时间,加速“祂”统治的完成。
其次是过程。若基于“毁灭”的前提下,“幕后黑手”的行为逻辑自当以破坏为主。
以“祂”藏头露尾的行事风格,一定会选择各个击破,而不是全面开战。
那不符合“祂”的性格,太冒险,太容易暴露。
而这就意味着,周牧也有充足的时间去拉拢所有盟友,说以厉害,晓以利弊,达成一个隐形的、松散的、却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同盟。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可以践行他此刻的策略。
先拉拢布局,再徐徐图之。
至于其他可能性?
不存在的。
简单才最高效,多做多错,只有半吊子的人才会做那些繁杂而又无意义的谋划。
“幕后黑手”那种强者,又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周牧对自己的判断无比自信。
他甚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事实上,在他的认知中,他在和其他“老师”、“学生”交流中遇到的阻力,也无比真切地证明了这一点。
拉帝奥想周牧与他一起钻研神权,课题却是“神权对普罗大众的帮扶”。
黄泉想周牧与她一起结盟合作,内里却是整日纠缠,天天让周牧试吃她做的各种料理。
银枝想周牧与他一道追寻「纯美」,实际却是整日口诵“纯美骑士宣言”。
……
这一切的一切,都印证了周牧对“幕后黑手”的猜想。
一定是对方从中作梗,才导致自己接触的所有人变的如此奇怪!
总不能这些人本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不可能的!
肯定是邪恶的“幕后黑手”出手了,用某种他还没看透的方式,操控了这些人的行为和思想。
这一次,将是智力的巅峰较量!
周牧心底想着,战意燃烧,已然做好了一切可能性的预案。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仅仅过了数月。
某一日,周牧像往常一样,在「奈何」学堂门口接过黄泉递来的食盒。
他端起碗,准备走进学堂。
他的指尖刚触到木门的边缘,下一刻,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像大地在开裂,像天空在坍塌,像某种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力量,在某一刻挣开了所有的锁链。
接着,无与伦比的「绝望」情绪骤然从周牧心底爆发。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用力一捏。
他的表情也随之凝固了。
这种力量他曾经感受过。
在星核猎手的基地,在自己的同伴,刃的身上封印着。
那是一股比「毁灭」更“毁灭”,比「虚无」更“虚无”的力量。
当时只是初遇,便差点团灭了整个星核猎手。幸亏刃及时收敛,才没有酿成大祸。
艾利欧甚至说过,那是比宇宙“四种终末”更为可怕的“终末”,哪怕身死,也绝不能使用一次。
刃当时还想着用那股力量对付「丰饶」,听到艾利欧的警告后,也只好收了这念头。
但现在!那股力量再次出现了!
且一出现就是全力施为!
“周玄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刃的特殊性?!”
周牧的脸色十分难看,口中不断低语。
“这根本说不通!”
他并不知晓,若是在交手之初,给周玄一点时间观察,周玄自然能发现刃身上缭绕的“大恐怖”。
但问题是……「织命者」也在周玄的小队里。
每个星核猎手都知道镜流被某种力量侵蚀了,却不知晓「织命者」这个存在本身。
而在「织命者」亲自下场之下,刃甚至连一息都没坚持住,就直接扑街。
这也导致了「绝望之海」的瞬间爆发。
“罢了……时也命也!”
周牧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准备都来不及,对“学生们”说了句“上自习”,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一阵失重感传来。
像一脚踩空,坠入无尽的虚空。风声在耳畔呼啸,光影在眼前流转,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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