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家有真君子，常有为不平事仗义执言，不惧生死的真勇士，寻常人眼中他们是腐儒酸秀才，境界高的大多称赞两句，或心有敬佩，境界再高则不褒不贬。
而儒家最大的勇士或者说最腐酸的儒生当是老庄。
五千年前，礼殿曲水论道将毕之时，卧龙松下怠懒倚树的老张掷壶而起，做了一个气沉丹田的姿势，指着至圣先师的鼻子喊出了那句惊天动地的批圣名言：‘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在老庄看来天地苍生皆循道而生，亦当顺道而死。而圣人于大道规矩之外又立道礼、天规、佛律，五纲六常等诸多规矩规训苍生，框架苍生，此乃盗窃天理偷换概念以应人事，故圣人即大道。
骂圣之人古往今来也有之，但如老庄这般一句话骂了十四位圣人，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关键是老庄这一骂，戳中了圣人痛点，无论是儒释道三家圣人还是执掌三界的天帝皆有私心，确有己利。
之后的老庄未被严惩，却也自绝儒家，至圣先师让他远游天地，砥砺文胆。屋漏偏逢连夜雨，其他三方圣人还有着火力未卸，一路远游一路劫，下场有点可怜，惨不忍睹。
李景源缓缓道：“这天地间最大的强盗不是别人，正是圣人啊。”
常羲脸色阴沉，沉默片刻，语气都低沉了很多：“绕来绕去，你想说什么？”
李景源正色道：“他日圣人要打你的主意，朕可为你出一次手。”
常羲面无表情道：“你让吾为还未发生的事情担忧？”
李景源平静道：“未雨绸缪早当先，居安思危谋长远。”
常羲道：“你这次想要什么？还是月华？”
李景源笑容灿烂，笑呵呵道：“你这太阴星中藏宝无数，扶桑树，不死月桂，还有那死尸金乌……”
常羲猛地一甩大袖，卷起的袖子一瞬舒展铺开，大片的月光夹杂着炸雷般迸射的细密且浓重的杀意，乱如万千极小飞剑溅射。
月光帘被一瞬撕碎，全部洒向李景源，远古天地帝朝气象被穿成了马蜂窝。
李景源抬手去挡，掌如金山神岳，万千月光飞剑皆在掌中碎去，最后反被李景源五指一握，将这激荡的月光收拢于一手，悄然收入袖中。
李景源轻笑道：“月神不用动怒，扶桑树、不死月桂是天地神根，朕虽觊觎却也知道你不可能给，至于金乌更是你的子侄，又岂会去要？”
常羲身后浮现一轮月影气象，明月内坐着九个十相自在法身，目光冰冷道：“所以你是在故意激怒吾？”
李景源摆摆手道：“你说笑了，那朕便不啰嗦了，扶桑树、不死月桂你不可能给，但朕要扶桑树和不死月桂的一根分枝总没问题吧。”
他有掌天瓶那等逆天之物，心里便有自己培养出扶桑树和不死月桂的想法。
常羲抖了抖月光流溢的袖子，疏忽间月影气象消逝无踪，动怒的面容也平静下来，冷声道：“可以。”
李景源接着道：“朕还需要灵植仙根，越多越好，品质越高越好。”
常羲眉头微皱，伸手探入虚空一捞，一大片的金霞洒了出来，滚滚火力似乎要点燃这座寒宫。
金霞火光中是二十朵金光灿灿，仙霞流转的火焰金花。
常羲道：“这是日精花，以大日真焱为食，唯日耀之地才能成长。此花可炼大日金丹，食之可得大日真焱之力，可铸大日至阳法身，亦可炼大日火法，压胜一切火法，这二十朵日精花皆是万年份。”
李景源不动声色，好似还不满意。
常羲再次一捞，虚空中钻出一头金焰大龙，威势滔天，火力充沛，拖拽出一条浓郁焰尾，绕着寒宫游走，最终在李景源身前一顿，化为一朵金色灵芝，根部犹如一条虬龙。
常羲解说道：“龙火灵芝，以大日真焱和龙血喂养而成，身居龙气和大日之力，这朵龙火灵芝生长在扶桑树附近，距今已有万年。”
李景源依旧没有表示。
常羲只得再次捞出一批灵植仙根，日光草、日莲、火灵树、火精枣树、火灵穗、月灵仙草、月影树、月兰、月莲……林林总总百余种。
浓郁的芬芳充盈这座寒宫，神霞飞舞，氤氲蒸腾，瑞气笼罩，精气滚滚。
李景源还是面无表情。
常羲脸色阴沉，周身月光浮沉难掩心中大不静。须臾片刻，伸手自虚空一捞，重重一甩，一棵已经枯萎的小树苗落在李景源身前，动静很大，整座寒宫都在震颤。
李景源定睛看去，眉头一皱，这棵小树苗已然生机不再，确定枯死。
奇特的是即便枯死了小树上依旧流淌着小若涧溪的星光，那枯败泛黄的叶子上脉络依稀可见星辰道韵，唯一可惜的是叶子脉络断裂不少，难续道韵，甚是可惜。
常羲语气已经相当的不耐烦：“这棵是星辰树，周天星辰孕育的仙根，与扶桑与月桂品轶同等，天地间仅剩这一棵了。”
他自然听过星辰树的大名，仙界最顶级的十大仙根之一，只是星辰树应该绝迹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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