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堂弟双手抓着一条特别大的墨鱼炫耀，“你们快看这只大墨鱼，有十多斤重了。”
“我也捡到了，都扔筐里了，今天上来的墨鱼圆滚滚的，个头都不小。”
李老头说着又捡起一只十多斤重的，顺手就扔到身旁的筐里，大家伙太多，已经不稀奇了。
“这一网的大墨鱼多，墨鱼蛋应该也不小……。”
“肯定的，大的墨鱼蛋都有鸡蛋那么大呢，做蒸蛋好吃，我以前吃过一次。”
好东西大家都知道好吃，以前条件不好，有好东西也想着拿去换钱，一般都不舍得吃。
现在条件好了，听年轻船工这么说，都咽了咽口水。
并且在考虑到岸上买两条墨鱼回去吃？
船工们一边说笑，一边将墨鱼、鱼虾、螃蟹分门别类装入竹筐里，每个人身边墨鱼摆了好几筐，其它的就一点点。
赵父拣了两条最大的墨鱼，恭恭敬敬的放到妈祖娘娘的供桌上。
此时已是半夜时分，渔船和夜色完全融为一体，只有船上几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在提醒路过的船只，这边有人在作业。
在远海，不像近海那么安全。
不管什么船，只要是在夜里行驶，一般都会亮起好几盏灯，甲板上一盏，桅灯、还有船舷两侧的灯和船尾灯。
就算不全部亮起，至少也会亮起一两盏。
不管怎么好分拣，数量在这摆着呢。
大家一起干也弄了三个多小时，就这还是后面直接上铲子了，反正几乎都是墨鱼，其它的鱼获大概挑拣出来就行。
鱼获都分拣完，甲板上的几人更是没眼看了。
除了笑的时候牙齿是白的，其他部位比周围的夜色都黑，这时候出去装神弄鬼吓唬人，都不用额外装扮。
赵东都想给他们现在的丑样照下来，拿回去不知道家里人能不能分得清谁是谁？
赵父站在甲板上喊大伙，“来来来，算一下墨鱼有多少筐，其它的鱼获有多少筐，也不用归仓了，反正等下就靠岸直接卖了。”
“谁记啊，我数一下。”
“我去驾驶室找姐夫拿笔和本子，你们先数吧，别数错了。”
“那不能……。”
二堂弟噔噔的跑上来，找他拿完本子和笔噔噔的又跑下去，来去如风，赵东想问点什么根本来不及开口。
清点完，这一网光墨鱼就捞了九十八筐，甲板上放眼看去都是黑乎乎的墨鱼。
鱼获能卖的上价钱肯定要品相好，就这黑乎乎的样子肯定不行，把水管拉过来准备清洗干净。
捞上来的鱼获多，大家干活都格外有劲。
别看是半夜了，根本一点困意都没有。
赵东一个人无聊的在驾驶室里开船，时不时的看看一望无际的黑暗，然后在看看下面甲板。
夜里海风还是有点大，船工们的话说出口就被吹散了，他一点都听不清。
就在赵东地头看显示屏上的坐标，确认一下还有多久靠岸，想着要是靠岸了是回村子里还是到镇上时。
在抬头就看到前方海面上，有一排微弱的灯光在高速移动。
开始他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还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在看前面，闪烁的灯光依然在。
这是渔船？
不对，不像是渔船，就算是没有在作业的渔船，也很少有这么快速度行驶的，大家都特别谨慎。
最主要的是，渔船不可能二三十条一起高速行驶过来。
没听说附近哪个村这么富裕，有这么多渔船。
货船倒是很可能。
尤其最爱夜行的也是他们，毕竟白天人多眼杂不安全，黑夜却是他们的保护色，巴不得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呢。
赵东将渔船减速。
甲板上的人也发现前面异常了，停下手上的动作，站在甲板上看着不远处在移动的光亮。
二堂弟瞬间想到了会发光的鱼。
他还挺高兴来着，这要是都捞上来，又能大赚一笔。
“我去喊姐夫开船过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他脑袋上就被赵父敲了一下，“看什么看，别人躲还来不及呢，你还去看，前面的光亮明显就是船上的灯光嘛。”
老庄头落井下石的说道:“就是，你知道前面那些船是什么人就过去，也不怕有去无回。”
“不能吧？”
“有财叔，庄叔，你们说的也太吓人了吧？”
二堂弟和年轻船工多少有点被吓到。
“还不能，在海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认识的都别往上面凑，指不定能发生点什么事呢，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这话没错，有的渔船结伴出海虽然说是打渔的，但是看到落单的船，也不介意顺路打劫一把。”
老家伙们阅历多，想到的也多，说话的功夫，那些灯光从不远处的海面经过。
水波荡漾开。
“要真是打劫的怎么办？”
“咱们不能就站在这干等着吧？是不是也得干点啥？枪，对，要不咱们先拿枪准备着吧？”
年轻人没经历过事，此时慌得很。
赵父抬头看了眼驾驶室的方向，见老三正拿着望远镜在看，并没有指示他们做什么，他心下稍安。
刚刚就是话赶话的说到了抢劫，然后就顺势去想了。
有点自己吓自己的意思。
赵父眯着眼仔细辨别前方灯光行驶的方向，见并没有冲着他们这边来，心下更是松了一口气。
“没事，别害怕，他们没往咱们这边来，这些船应该是走货的。”
老庄头听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激动的一拍大腿，“对对对，就应该是走货的船，所以他们才不敢开那么多灯，还开的那么快。”
船上人提着的心这下放回了肚子里了，只要不是抢劫的就好说。
人家走货的，干的都是大买卖，看不上他们打渔的那三瓜两枣，不会主动过来找麻烦。
“啧啧啧，现在走私船真嚣张啊，看看这阵仗真大。”
“现在严打，走私船和前两年比低调多了，以前大白天的在海上都嗷嗷跑，最近都是晚上行动多……。
“财帛动人心，都是些亡命之徒，胆子大的很。”
这话不假，一般人可不敢走货。
一个不小心，真能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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