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人。
玄苍能跟他讲道理,没有直接出手弄死完全是看在此人的确有几分功劳,再加上自己刚刚来到百川居,直接出手诛杀前供奉难免会弄的百川居人心惶惶。
但如果对方想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韩铁山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
但是。
他韩铁山纵横洛州数百年,何曾被人如此轻慢,尤其是对方那副始终平淡、仿佛他无足轻重的姿态,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自尊上。
现在低头服软?
那岂不是承认自己之前是在无理取闹、自视过高?
他这张老脸,往后在洛州还往哪儿搁?
想到这里,韩铁山强行压下心底那一丝不安和隐约的后悔,重新挺直腰板,脸上恢复了那种倨傲与决绝。
“哼!”
“好一个‘言尽于此’!殿主好气魄!既然话已至此,多说无益!韩某去意已决,倒要看看,是百川居离了韩某寸步难行,还是韩某离了百川居就此沉寂!”
他不再看玄苍,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尊严的侮辱,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百川居,很快消失。
这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玄苍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韩铁山离去的背影,只是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滑动,继续浏览着关于陨星山脉异象的分析。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百川居震动的供奉离职风波,于他而言,不过是阅读间隙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杂音。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洞府外传来略显急促却依旧克制的脚步声。
“殿主,穆云海求见。”
穆长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进来。”
玄苍放下玉简。
穆云海快步走入,脸上带着疑惑和凝重,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或者感知到了韩铁山那毫不掩饰的离去气势。
“殿主,方才...韩供奉他...”
穆云海斟酌着词句,目光迅速扫过洞府,没看到韩铁山的身影,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嗯,他走了。”
玄苍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觉得自己突破后,价值大涨,要求月俸涨到一万神淬。”
“我未应允,他便觉得委屈,认为百川居亏待功臣,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于是拂袖而去,另谋高就了。”
玄苍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简单概括,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惋惜,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穆云海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唏嘘之色。他摇了摇头,叹道。
“韩供奉...唉,这些年确实为分舵出过力,立过功。”
“只是此人性格刚愎,颇重面子,修为突破后,心态有些...膨胀了。竟提出如此不合情理的要求,还以去留相挟...实在是...”
他顿了顿,看向玄苍,语气中却没有半分对失去高端战力的恐慌或不舍,反而带着一种深切的敬畏与理所当然:“不过,走了也好。”
“分舵自有分舵的规矩,岂容他人肆意要挟?况且...”
穆云海微微躬身,声音压低了些,却无比清晰坚定:“殿主您乃天宫第五殿主,身份尊崇,实力深不可测。”
“韩铁山区区一个天移中期体修,在洛州或许还算个人物,但与殿主您相比,无异于萤火之于皓月。”
“他的去留,于百川居大局,并无根本影响。”
“说句不敬的话,一百个韩铁山绑在一起,其价值也未必及得上殿主您万一。他自视过高,错失了天大的机缘,是他自己的损失。”
穆云海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虚饰。
他执掌洛州分舵多年,深知天宫底蕴之恐怖,更清楚能被宫主亲自任命为第五殿主、并派来执掌一方的人,绝非凡俗。
韩铁山的实力在洛州算不错,但在天宫体系内,尤其是在殿主级人物眼中,恐怕真的不算什么。
他之前对韩铁山客气,是出于管理和利用的需要,如今对方自己作死离开,他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舍,反而觉得少了些潜在的麻烦。
玄苍闻言,看了穆云海一眼,微微颔首。
这位穆长老,倒是看得明白,立场也坚定。
“无妨,跳梁小丑,走了便走了。”
玄苍语气依旧淡然,“分舵日常防卫与威慑,暂时由我气息笼罩即可。”
“你传令下去,韩铁山自愿脱离供奉之职,日后与百川居再无瓜葛。”
“同时,以分舵名义,向凌渊城各大势力发一份例行通告,内容你斟酌,既要表明百川居一切如常,不受此事影响,也要隐含我在此坐镇之意,避免有人趁机生事。”
“是!属下明白!”
穆云海精神一振,立刻领命。殿主亲自坐镇,这威慑力可比韩铁山强了不知多少倍!那份通告,可得好好琢磨一下措辞。
“另外,”
玄苍手指点了点桌上关于陨星山脉的卷宗,“关于山脉的监控和情报搜集,力度再加大三成。”
“尤其注意是否有其他势力,特别是中州方面的人马开始向洛州渗透的迹象。”
“还有,我需要的关于雷霆、火焰奇物以及本源融合的典籍,尽快整理送来。”
“遵命!属下这就去办!”
穆云海躬身行礼,快步退下,行动间充满了干劲。有殿主坐镇,他感觉腰杆都硬了许多,对未来可能的风雨,也少了几分忐忑,多了几分期待。
屋内,再次只剩下玄苍一人。
他望向洞外,山风呼啸,带着深秋的寒意。
“韩铁山...”
玄苍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无喜无悲、
“我赌你不会这般老实。”
说话间,玄苍淡淡一笑,随后挥手间身后的影子忽然微微一动,接着快速朝着韩铁山离开的方向跟了出去。
与此同时。
离去的韩铁山从百川居离开后
离去的韩铁山从百川居离开后,并未直接出城,也未立刻去寻找新的落脚点。
他胸中那股郁结的怒火和无处发泄的憋屈,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阴沉着脸,穿行在凌渊城繁华的街道上,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让不少感应敏锐的修士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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