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顶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巨大的窗户,望出去正好能将大半个衰败的城市收入眼底。
安顿不久,楼下广场便开始出现新的车灯。一辆辆经过防寒改装、样式各异的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入,停下。下车的人大多裹着厚重的皮毛,看不清面容,但他们走路的姿态,在齐膝深积雪中移动的速度,都隐隐透出一种异于常人的轻捷或僵硬。
路明非躲在窗帘后,偷偷往下看。
他看到一个人下车时,似乎不适应强光般抬手遮挡了一下,手腕从袖口露出的一截,皮肤光滑紧致,但手指关节却异常粗大变形。另一个人接过侍从递来的手杖,那握杖的手背皮肤下,隐隐有暗色的脉络起伏,不像血管。
“他们在‘保鲜’,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腐烂了。”零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声音很低,带着冷意。
晚餐是在宫殿底层一个空旷的大厅里进行的,长桌上摆满了丰盛却透着陈腐气息的俄式菜肴。用餐的人不多,除了夏楠一行和布宁,只有零零散散七八个“客人”坐在长桌远端,彼此之间也几乎没有交谈,只有刀叉偶尔碰撞盘子的轻响。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热气、旧房子味道,以及一丝极淡的、甜腥的、属于“货物”的独特气息。
路明非味同嚼蜡,总觉得那些沉默用餐的“客人”们,眼角的余光似乎总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们这几个鲜活的新面孔,那目光不像好奇,更像是一种评估,一种......混合着倦怠与某种深层渴望的打量。
他能感到楚子航周身散发的无形警惕,也能感到夏楠如同平静深海般的气场,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窥探无声地隔绝开来。
晚餐后回到房间,布宁低声对夏楠说:“他们都在等明晚。有些人对你们的存在很好奇,也有些......感到不安。谢苗......他还没到,但他的人下午已经来了。”
夏楠点点头,走到窗边,望着023号城市在北极圈内漫长黄昏里渐渐沉入幽蓝的夜色。零星的灯火在建筑群中亮起,勾勒出这座冰封之城的诡异轮廓。
......
深夜,023号城市仿佛一头匍匐在冰雪中的巨兽,沉入了一种比极夜更深的寂静。
但这种寂静并不安宁。宫殿客房内,夏楠并未休息,他站在窗前,望着下面广场上零星停放、被积雪半掩的车辆轮廓。路明非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蹭到夏楠旁边,也望着外面。
“楠哥,那些人......就一直在房间里待着?明天拍卖会,到底会怎么样?”路明非压低声音问。
“他们在等。”夏楠的目光掠过几栋亮着灯的建筑,“等一个明确的信号,等新的‘主持人’现身,也等......看看我们究竟是谁,来做什么。”
“新的主持人?”路明非一愣。
“布宁是弃子,但生意和规矩还在。”夏楠语气平淡,“这么庞大的利益网络,不可能因为一个主持人的背叛或失踪就停摆。董事会一定会派一个新的人来,确保交易至少表面上能进行下去,稳住这些已经焦虑不安的客人,同时......处理掉布宁这个麻烦,并评估我们的威胁。”
夏楠顿了顿:“这里的负责人级别应当不高,否则不会是这种表现——他们背后的人都已经噤若寒蝉,如果知道一些内情的话就不会对我们表现出这种态度。这座城市看起来很重要,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明天回来)
......
拍卖会如期在第二天夜晚举行。
地点并非想象中隐秘的地下室,而是“劳动者宫殿”底层那座曾经用来举办苏维埃庆典的宏伟礼堂。厚重的帷幕遮住了斑驳的墙壁,水晶吊灯被刻意调暗,只照亮中央铺着暗红色天鹅绒的长桌。
空气中那股甜腥气更浓了,混合着陈旧灰尘和一种压抑的兴奋。
长桌一端的主持人席位后,站着的已不是伤痕累累、神情憔悴的老布宁,而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的男子。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暗色礼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与老布宁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年轻、平滑,眼神锐利而冰冷,缺乏老布宁那种在生死边缘打磨出的复杂烟火气。
他自称“亚历山大·布宁”,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清晰传遍寂静的大厅,宣布第若干次“冬季盛宴”开始。
路明非和零等人坐在预留的、靠近角落的席位。他看到那个年轻的“布宁”举止娴熟,对每一位出价者的代号、历史、乃至细微的习惯都了如指掌,整个流程顺畅得令人心悸。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会场上方,竞价以“年”为单位攀升,冰冷得如同外面的冻土。老布宁作为“前任”,被安排在夏楠旁边的席位,脸色灰败,全程低着头,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交易在一种诡异的效率中完成。
没有掌声,没有寒暄,客人们如同完成了一项必要的工作,沉默地起身,在侍从引导下散去,融入023号城市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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