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区,歌舞伎町。晨光熹微,昨夜的霓虹尚未完全褪去色彩。
两道木屐声清脆地叩响长街,如同某种古老的和歌节拍。风间琉璃身着黑底红花的和服,衣袂在晨风中轻扬,腰间的红鞘长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他身旁的樱井小暮穿着深紫色和服,乌黑的长发精心绾起,发间斜插一支山桃花,妩媚中带着凛然。
两人并肩而行,宛如一幅浮世绘中走出的画卷。风间琉璃的美凌厉如刀,樱井小暮的艳温润如玉,奇妙地相得益彰。所幸这个时辰街上的行人稀疏,若是在华灯初上的夜晚,怕是整条街都要为这对璧人驻足。
风间琉璃忽然抬眼,目光掠过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那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身影,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因压力太大,来到歌舞伎町放松一晚第二天继续回去上班的模样,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再正常不过。
风间琉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与对方擦肩而过的刹那,修长的手指微动。
待那中年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风间琉璃的袖中已然多了一份薄薄的文件。樱井小暮始终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风间琉璃的目光淡淡扫过文件,面上波澜不惊。他将纸张随手递给身侧的樱井小暮,视线却已投向远处那座耸立的黑色大厦,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樱井小暮接过文件,当她看到文件内容的时候却是面色一变:“将军让我们将恺撒·加图索给活捉带给他?可他现在就在源氏重工当中。”
“不是我们,是我。”风间琉璃轻笑着摇摇头,纠正了樱井小暮的话语,“我很好奇,这个老家伙想要加图索家的继承人,是想以此要挟加图索家,从这个家族中获得什么东西呢?”
“以您的实力,拿下这人自然不是难事,只是...”樱井小暮同样看了眼那座黑色大厦,眉宇间闪过一抹忧色,显得有些犹豫,“那恺撒·加图索现在在源氏重工内,我们是不是应该等他远离源氏重工时再动手?”
“如果只有我一人,强攻进去再从那里全身而退自然不是什么难事,”风间琉璃转眸看向她,神色从容,“可若是带上你,便不能如此做了。”
“是我拖累您了!我可以一个人......”
樱井小暮有些慌乱地想要躬身告罪,却被风间琉璃轻轻扶住,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覆在她的头顶,拂过她的发丝,那触感如同春日初融后的雪水,带着若有若无的凉意。
她怔怔抬首,看向他的脸。
无论是风间琉璃嘴角的笑容、轻柔的嗓音还是头顶上那只手传递过来的温暖,都让她有些恍惚,只觉得此刻仿佛置身在一场梦境当中。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无妨,我本来也没打算这样行事,据说希尔伯特·让·昂热也来了日本,他是个活着的传奇,我还没有要跟他对上的打算。”
说到这里,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更低:
“相反,我还要找他联手,这些年来我已经验证过了,只凭我自己是杀不死王将的,我需要帮手,而卡塞尔学院的这些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樱井小暮的呼吸骤然停滞,整个人呆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风间琉璃会对她说这话,这就好比是一个帮会的二把手告诉三把手,自己要找帮会的死对头一起去杀死帮会中的一把手,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风间琉璃察觉到她的僵硬,轻声问道:“不敢?”
“不是!我...”樱井小暮急忙否认,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只是一时......难以置信。”
“那我换个说法。”风间琉璃稍稍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其中流淌着清水般的光。
“你愿意...与我共赴黄泉么?”他一字一句问。
“我愿意!”樱井小暮毫不犹豫地答道,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我可以为你倾尽一切。”
这是她第一次抛却敬语,以最直白的称谓回应他。听到她的话,风间琉璃感到心口被什么轻轻撞击,那种陌生的暖意如春潮漫过冻土,在四肢百骸间荡漾开来,席卷他的全身。
仿佛即便堕入无间地狱,也会有人这般决绝地相随;无论走向何方,身后永远镌刻着另一人的温度。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漾开,如同月华刺破云层,在他的容颜上绽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
恺撒迈出源氏重工的大门,在台阶上驻足回首。这座黑色大厦在东京的晴空下显得格外肃穆,像一柄插在这座城市心脏处的利刃。
他随意选了个方向信步而行。方才昂热校长与源稚生他们显然有要事相商,自己不便在场。至于协助执行局清剿猛鬼众的残党——想到要与那些不入流的帮派分子周旋,他实在提不起半分兴致。
“随便走走,有什么顺眼的就买下来给学生会的成员当礼物吧?”他心里这样想着,目光掠过街边琳琅的橱窗。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前方不远处。一对身着和服的男女并肩而行,转眼消失在街角。虽非特殊的节庆之日,但在东京街头见到和服本不稀奇。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个男子的背影——竟与源稚生有八九分相似。
“源稚生?他不是还在源氏重工里么?”恺撒喃喃道,源稚生此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换上了和服与一名陌生的女性在一起逛街?
这个疑惑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不过转过两个街口,那对身影竟如晨雾般消散在熙攘的人流中。恺撒停在十字路口,金发在微风中轻扬,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我居然...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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