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站在道源号舰首上方，抬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紫金色雷霆旋涡。
他明白，这方世界的天道终于要坐不住了，他本以为天道还能再忍一阵子，至少忍到他把教皇、佛陀和影王这三个老家伙都收拾完了再出面。
但现在看来，道源之树直接抽取世界本源的举动已经触碰到了天道最核心的利益，逼得它不得不在三大势力还未完全溃败之前就亲自下场。
果然，在下一刻，一股恐怖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力量忽然从旋涡中心降临，精准地锁定了苏灿。
那股力量没有攻击他，没有压制他，而是将他整个人从道源号的舰首上直接“抽”了出去，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抽离，而是从当前的空间坐标中被强行移除，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一幅画上擦掉了一个人物的轮廓。
苏灿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法则之力包裹着，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穿过了物质与能量的边界，穿过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太一宗上空，他站在一片洁白无瑕的空间之中，脚下是洁白的地面，不是白玉，不是石料，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物质，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白色，踩上去柔软而温暖，像是踩在云朵上。
头顶也是同样的洁白，没有天空，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却充盈着一种柔和而均匀的光。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仙雾，那雾气不是普通的云雾，而是由纯净到极致的灵气和法则碎片凝结而成的灵雾。
苏灿只是站在原地吸了一口，便感觉到一股温润而磅礴的能量顺着鼻腔涌入体内，那感觉比在外界吃上众多灵丹妙药都要管用得多。
他体内的血海在这股灵雾的滋养下自行翻涌起来，经脉中的祖龙之力也微微发热，像是在欢迎某种久违的亲切气息。
就在他四处张望、警惕地打量着这片奇异空间的时候，一个身披白纱的女人从远处的云雾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外貌堪称完美，五官精致到了不真实的地步，眉如远山，眼若星辰，鼻梁挺直，嘴唇饱满而轮廓分明，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到皮肤下淡金色的法则纹路在缓缓流动，身姿修长而匀称，白纱之下曲线若隐若现，但她的气质却丝毫不会让人产生任何亵渎的念头，反而是那种极其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美感，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之心。
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洁白的地面上，每一步踏下都会在脚尖处绽开一朵极小的白色莲花虚影，莲花转瞬即逝，但那种纯净到让人灵魂发颤的气息却久久不散。
她是这个世界的意志本身，是黄庭界天道的具象化身，她就是这个世界。
“我还以为，你能再忍些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现身了。”
苏灿率先开口，语气悠悠，仿佛眼前站着的并非一方世界的主宰，而是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天道那双倒映着山川河海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开口便直奔主题，声音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离开这个世界。”
苏灿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仿佛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
他不紧不慢地笑了笑，语气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觉得，这可能吗？我花费了如此巨大的代价，才让道源之种在这方世界之中生根发芽。现在你一句话，就想让我就此离开？”
在过去那三千年里，他一边猎杀三大势力的六阶强者，一边以最快速度调动了自己作为修真社社长的权限，将那枚被供养在宝库最核心处的道源之种，直接从问道界的天宫宝库之中，隔空挪移到了这黄庭界。
为此，他不惜耗费海量的资源，以龙骨为基，以缴获的三大势力战舰残骸为材料，赶工建造出了这艘简陋却足以承载道源之种的方舟，道源号。
他所做的一切，为的就是让这枚种子在这方世界之中真正扎根，吸收这方中千世界的本源，破土发芽。
如今，树苗已出，大计将成，这天道却想让他走？这自然是万万不可能的。
“道源之树在生长的过程中，会持续不断地吞噬世界本源。”
天道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双漠然的眼眸深处，却泛起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怒意：“你若是执意一意孤行，那即便拼个鱼死网破，我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她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下一刻，她便会引爆整个黄庭界的本源，与眼前这个贪婪的入侵者玉石俱焚。
然而，苏灿听到这番威胁，却只是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他甚至悠闲地向前踱了两步，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语气之中满是笃定之色：“你不必如此虚张声势，实不相瞒，曾经，我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天道。虽然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微型世界，与你这中千世界无法相提并论，但对于天道的运行规则与思维逻辑，我远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天道至公，视万物为刍狗，所做的一切决策，都只会遵循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我知道，除非是真的到了整个黄庭界都将彻底崩灭、再无一丝挽回余地的生死存亡时刻，否则，你绝不会选择与我同归于尽。”
“可现在，不就是生死存亡的时刻吗？”
天道的语气依旧冰冷：“你应该很清楚，你手中那棵道源之树，它的吞噬速度正在不断加快。用不了多久，黄庭界的本源便会被它彻底吸干。到那个时候，这方世界必然会因此消亡。与其坐以待毙，看着自己经营了无数年的世界化作一片死地，我还不如现在就拉一个垫背的，来得痛快。”
苏灿看着她，忽然微微一笑，随后缓缓开口，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为什么，你会觉得道源之树的壮大，会让你灭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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