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中间隔着张床,昏暗的光线下,方秋水看不太清溥双的模样,她啪一声把灯打开。
溥双站在原地没动,视线依旧定在方秋水身上。
“你很紧张?”方秋水注意到他浑身僵硬,整个人绷紧得厉害。
被说中,溥双低下头盯着床沿,没敢再看方秋水。
“去外面坐吧。”
方秋水先走出去,大晚上的她懒得泡茶,从冰箱里拿出来瓶矿泉水给溥双,而后坐在沙发对面,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他。
“今天我跟你说话都不理人,闹脾气啊?”
“不是。”溥双摇头,“我以视察的方式来到这里,不能和你们有交流,除非是知我名姓之人。”
方秋水恍然大悟,她刚才在琢磨黑瞎子的话,下意识念出了这个名字,溥双这才恢复真身出现。
“那雀儿你是来看我,还是有其他事情要办?”
溥双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你不问我为什么把他们弄来?”
方秋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们都来了,难道我还有办法给送走?”
溥双想说确实有办法,不过他看得出来方秋水没这个意思,转而拿出一只小布袋,紫光从他手里划出一条线,把小布袋送到方秋水手里。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方秋水把东西倒出来,还沾着血渍的花牌落到手心里,她翻过来看了看,红绳上也有凝固的黑血。
“雀儿,你什么时候去过吴邪的世界线?”
“把你送走以后,我去找花牌。”
“你这次来是想把花牌送回来?”方秋水歪头看他,发现溥双视线一旦和自己对上,就会慌张地移走。
“嗯。”
“有心了,多谢。”
“不客气。”
看溥双这个别扭的模样,方秋水没忍住笑一声,“你干吗,怎么跟个小媳妇一样,以前跟着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
溥双想说那时他是系统,可以根据方秋水的喜好形成性格,可现在他是自己,突然就不知道要怎么和方秋水相处了。
“你...现在开心吗?”
“嗯,回家了当然开心。”
溥双暗暗松一口气,发现方秋水真的不在意他的擅自主张,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雀儿,你为什么支支吾吾的,不会背着我干坏事了吧?”
“没有。”溥双马上抬头看她,紧接着扯出一个生硬的笑。
方秋水扑哧一声笑出来,“小齐说你特别冷傲,他说得不对啊。”
溥双没接话,他也搞不懂自己在方秋水面前,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明明他们还算相熟。
方秋水收好花牌,打算等明天再想办法弄干净,“对了,我能问问雀儿你小官的行踪吗?”
溥双点头。
“那小官现在在哪儿?”
“在杭州。”
方秋水啊一声,张起灵在杭州,但吴邪和胖子竟然不知道,难不成他们之前在忽悠她?
“你要去找他?”
“未必,他可能真不想见到我。”方秋水扯过一个抱枕塞怀里,“也对,当初我还说他可能要追杀我,现在都没追杀,还是留情了。”
溥双欲言又止,发现方秋水对这几个人的判断,没一次是对得上的。
“雀儿,你到底什么来路?”
听到这个问题,溥双不自觉坐直身体,“我是被主神摈弃的东西。”
“哪有人会说自己是东西?”
“我不是神不是人,不是任何存在于世间的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溥双说这些时很平静,“主神也不知道我是什么。”
方秋水想起来,小麻雀曾因为神的话题,而整整跟她闹了大半年别扭,当时她只能确定这个系统不喜欢“神”的存在,现在她有点明白缘由了。
“你受制于主神?”
“算是也不算是,我和主神有一个赌约。”
方秋水没有追问是什么约定,从了解到的事情来看,她更倾向于主神在创神,溥双当她的系统时说过一嘴,他当了一万多年的系统。
什么赌约需要万年来做衡量?
倒不如说是主神想让溥双明白,某些事物无法用语言说出来,需要他自己去体验体会。
这一晚,方秋水和溥双聊了不少,快天亮时,溥双看着已经不那么紧绷。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溥双摇头,他根本没想过下一步要去做什么,只是找个借口来看方秋水,还花牌就是一个借口,新的借口他还没想好。
“你不用继续当系统?”
“做不做系统是看我自己的意愿,主神没有强制要求我做多久的系统。”
天已经微微亮起,方秋水起身伸懒腰,“那你要走了?”
溥双眼神飘忽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
“还是说要留下来给我当宠物?”方秋水站在溥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人,“我没意见的。”
“好。”
溥双答应得太爽快,反而让方秋水愣一下,意识到他来还花牌是为了见自己。
“那你吃面包虫吗?”
“我——”,溥双话音一顿,马上反应过来方秋水是在打趣人,他抱着手转过头去,“不吃!”
方秋水暗笑一声,和溥双打完招呼,自己先去卫生间洗漱。
午后,方秋水接上邓书妍往攀岩馆去。
“但是秋秋,你不觉得我们看上去和攀岩气质不符吗?”
“之前带你练散打的时候也说不符,后来不是练得挺好?”方秋水握着方向盘,指尖一下一下点着节拍,“攀岩能锻炼身体的协调能力,好处都说不完。”
自从身体恢复以后,方秋水自己做了点测试,她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打遍无敌手,当初在系统的加持之下,她的力气、反应速度,都不是正常人的身体极限能做到。
变回正常人以后,身手也恢复到一般人水平,不过当初的肌肉记忆还在,使得方秋水可以通过力量训练,慢慢恢复自己的身手,现在的她虽然打不过张起灵这种级别的对手,但对付其他人还绰绰有余。
到攀岩馆后,方秋水认真且严厉的教学,让邓书妍苦不堪言。
“秋秋,你变了,你现在都会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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