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动作僵住,眼神凶狠地扫过冲进来的警察,又看了看门口,知道已无路可逃,缓缓举起了双手。侦查员迅速将其按倒在地,反铐起来。
掀开枕头,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把已经上膛的自制小口径手枪,一把带着暗褐色血迹和疑似人体组织的铁锤,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
这个被同伙称为“刘军”的男子,落网了。
连夜突审。
“刘军”起初同样沉默以对,态度嚣张。但当审讯人员将从他住处搜出的带血铁锤、被害人物的照片,以及谢爱国、许涛分别被抓获的消息,一点点摆在他面前时,他心理防线开始松动。
凌晨时分,“刘军”终于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审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去年七月份到现在,焦作那些拿锤子抢人的事儿,都是我干的。”
他交代得异常“痛快”,时间、地点、作案过程、抢了什么东西,甚至同伙是谁,都说得清清楚楚。短短几小时,就认下了十几起“打闷锤”抢劫案。
这反常的“配合”,反而让李国雄、王勇等老刑警心生疑虑。如此痛快地承认一系列重罪,难道是为了掩盖更可怕的真相?
与此同时,对谢爱国、许涛,以及其他根据口供逐渐浮出水面的团伙成员的审讯也在同步进行。
这个团伙的轮廓渐渐清晰:主要成员几乎都是曾在焦作监狱服刑的“狱友”,以“刘军”为首,包括魏建国、谢爱国、许涛、孙胜利、王辉等人。
他们出狱后沆瀣一气,自2002年7月起,开始疯狂作案。
专案组敏锐地抓住一个疑点:据他们自己交代,街头抢劫所得其实并不丰厚,有时只有几十上百元。但这伙人无业,却租房、吃饭、抽烟喝酒,开销不小。钱从哪来?
审讯方向立刻调整,不再局限于街头抢劫,而是深挖其他重大案件。政策攻心,分化瓦解。
在强大的审讯压力和确凿的证据面前,这些人的供述像挤牙膏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骇人听闻。
他们不仅“打闷锤”,还实施入室抢劫。
2002年8月,他们蒙面持枪、持锤,闯入孟州市一户人家,将男女主人捆绑,用铁锤砸开保险柜,抢走现金26万元。
2003年4月,他们潜入濮阳市一户农家,捆绑并强奸了女主人,将家中值钱物品洗劫一空。
而随着“刘军”的罪行不断被深挖,一个更令人震惊的事实浮出水面:这个自称“刘军”的人,真实身份是公安部B级通缉令上的在逃犯——张斌!
1996年,在山东济宁,张斌受人雇佣,残忍杀害两男一女,抢劫巨额现金、首饰和汽车后潜逃。
1998年,他在焦作因贩卖毒品被捕,却利用伪造的身份信息,以“刘军”之名被判刑六年,在监狱里躲过了对杀人逃犯的筛查。
2002年7月,他刑满释放,随即纠结昔日狱友,开始了更疯狂的犯罪生涯。
据其同伙交代和警方最终查实,以张斌为首的犯罪团伙,流窜于山东、山西、河南三省十多个县市,犯下打闷锤抢劫13起、入室抢劫20起、盗窃23起、强奸1起,更背负着5条人命!
真相令人发指,抓捕刻不容缓。
在张斌(刘军)落网后的24小时内,专案组根据审讯获得的线索,展开了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围歼战。
5月22日凌晨三点,主犯之一魏建国在东于村的出租屋内被抓获;
凌晨五点,犯罪嫌疑人王辉在中站区家门口被蹲守的侦查员缉拿;
上午九点,为团伙提供枪支并参与作案的外号“老歪”的孙胜利,在新乡县落网……
捷报频传。至5月22日中午,这个横行数省、罪恶累累的犯罪团伙,除一人在逃(后期追捕到案),其余九名主要成员全部落网。
此时,距离专案组成立,正好七天七夜。
为了震慑犯罪,安抚民心,焦作警方押解张斌等主要犯罪嫌疑人,公开指认各个犯罪现场。消息传出,市民们纷纷涌上街头,围观这群给城市带来巨大恐惧的恶魔。
“抓得好!这帮挨千刀的!”一位大妈指着囚车痛骂。
“警察同志辛苦了,这下晚上敢出门散步了。”一位老先生感慨。
街头巷尾,市民们议论纷纷,笼罩在城市上空多日的恐怖阴云,终于开始散去。
案件移交检察机关时,卷宗堆积如山。墙上那张长长的案件一览表,触目惊心:时间、地点、案情、受害者、涉案人员、赃物去向、案件性质……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个团伙令人发指的罪行。
张斌,这个身负多条人命、侥幸逃脱多年、最终却因系列劫案落网的悍匪,在最终审讯时,曾有过短暂的沉默。
当被问及为何下手如此凶残、不计后果时,他麻木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神情,低声说:“从(济宁)那儿跑出来以后,就觉得命是捡来的……也没想过能活多久,过一天,算一天。”
对他而言,法律正义的审判虽然迟到了七年,但终究没有缺席。等待他和他的同伙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焦作市解放公安分局的干警们,用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奋战,践行了“限期破案”的庄严承诺,拔除了这颗危害数省的社会毒瘤,告慰了亡灵,也还给了百姓一个清朗安宁的夜空。
这七日,是正义与邪恶激烈交锋的七日,是智慧、勇气与责任照亮黑暗的七日。锤影终散,天理昭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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