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押进审讯室的程耀武,一开始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直到林晓敏走进审讯室,指着他的鼻子指认,检察官将他利用文玲玲贪污公款炒股的流水、账户证据摆在他面前时,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终于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一段跨越年龄的师生孽情,一场利欲熏心的贪污骗局,一桩冷血无情的杀人命案,彻底浮出水面。
文玲玲幼年丧父,在寡母的抚养下长大,性格内向敏感,有着强烈的恋父情结。
她对同龄男孩毫无兴趣,却偏偏暗恋上了比自己大一倍的班主任程耀武。
程耀武是银行学校的高级教师,满腹学问,风度翩翩,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在文玲玲眼里,他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程耀武,也对这个文静漂亮、聪明乖巧的女学生偏爱有加。
他常年住校,家中只有两个调皮的儿子,见到文玲玲,便心生贪恋。
他背着所有人给她开小灶,送书、单独辅导电脑技术;文玲玲也常偷偷溜进他的宿舍,帮他洗衣、打扫、整理房间,两人的情愫在暗地里疯狂滋生。
毕业师生联欢那晚,校园人散楼空,文玲玲向程耀武辞别,程耀武摆酒为她饯行。
几杯红酒下肚,两人意乱情迷,最终依偎着倒在了宿舍的小床上,突破了师生的底线。
这段见不得光的恋情,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们像地下党一样,只用公用电话联系,在郊外无人的角落幽会,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文玲玲渴望一个属于两人的家,程耀武便抛出了他蓄谋已久的阴谋:炒股。
“咱们炒股票,我研究透了,稳赚不赔。等赚了一百万,咱们就在郊外买别墅,永远在一起。”
涉世未深的文玲玲,对程耀武言听计从。可炒股需要本钱,两人都没有积蓄,程耀武便动了歪心思——他是金融专家,精通电脑漏洞,又掌握银行操作流程,他教唆文玲玲利用电脑操作员的职务,私立假存折,挪用银行公款“借鸡下蛋”。
首次挪用10万元,程耀武入市便赚了3万,他悄悄把本金补回银行账户,用赚来的钱在郊外租了一套房,置办了家具,打造了两人的“爱巢”。
初尝甜头的文玲玲,彻底对程耀武言听计从,一次次按照他的指示,挪用公款炒股。
1992年的股市一路飘红,程耀武赚得盆满钵满,他给文玲玲买进口时装、金银首饰、高档化妆品,把她打扮得珠光宝气,却又叮嘱她在单位必须伪装朴素。
文玲玲听话照做,在银行里早来晚走,擦桌扫地,待人温和,领导和同事都对她赞不绝口,谁也想不到这个老实的姑娘,竟是个贪污巨款的案犯。
可股市风云变幻,1993年2月,股市全线崩盘,股价一泻千里。程耀武彻底被套牢,赔得血本无归。
他不甘心,像疯了一样逼迫文玲玲继续挪用公款,数额一次次翻倍,银行的亏空越来越大,像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文玲玲终于害怕了,她想收手,想自首,却被程耀武死死按住。
1993年7月3日,分行核查组进驻办事处,200余万元的亏空彻底暴露。文玲玲知道,东窗事发了。
她哭着跑回爱巢,浑身发抖,说要去自首,程耀武却阴沉着脸告诉她:“贪污两百万,枪毙都够了,自首也是死!”
文玲玲绝望了,她想自杀,免受枪决之苦。而此时的程耀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全自己。
他清楚,文玲玲年轻胆小,一旦被抓,必定会全盘托出,他作为主谋,必死无疑。而这段地下情无人知晓,只要杀了文玲玲灭口,他就能高枕无忧。
一个恶毒的杀人计划,在他心底成型。
他假意安抚文玲玲,说自己正值暑假,要带她去海南旅游散心,从长计议。
吓破了胆的文玲玲,毫无防备地跟着他踏上了逃亡之路。
7月5日,两人从大连飞赴海口,购买了环岛三日游的门票,一路游山玩水,程耀武却一直在寻找杀人的时机。
环岛游人多眼杂,他无从下手。直到三日游结束,两人在海口租了一间包间,用假身份证登记入住,终于等到了机会。
7月9日午夜,万籁俱寂。程耀武从餐厅买回一瓶红葡萄酒,哄着心神不宁的文玲玲喝下。本就不胜酒力的文玲玲,很快醉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女人,程耀武眼神冰冷。他掏出提前准备好的麻绳,狠狠套在了文玲玲的脖颈上,用力勒紧。
文玲玲惊醒,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只是用一双嗔怨、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片刻后,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杀人后,程耀武仔细清理了房间里的所有痕迹,将文玲玲的尸体塞进绿色编织袋,趁着夜色骑三轮车赶到市郊的无名湖,将袋子抛进了湖水之中。
随后,他连夜潜回大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过着道貌岸然的教师生活。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1993年7月12日,老王的鱼竿,勾住了那只藏着罪恶的编织袋,也勾出了这桩藏在师生孽情与贪念之下的命案。随着程耀武的落网,“7·12”海口无名湖女尸大案正式告破。
程耀武因故意杀人罪、贪污罪,被依法判处死刑;文玲玲香消玉殒,用年轻的生命,为自己的贪念与错爱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
那片海口市郊的无名湖,依旧在晨雾里泛着波纹,只是从此之后,再也没有钓客敢踏足这里。那段藏在水底的罪恶,成了90年代海南,一段让人扼腕叹息的血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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