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8月23日凌晨,皖东定远县的夜空被连绵细雨裹得密不透风。
冷雨敲打着田间泛黄的稻穗,泥泞的土路泛着黑亮的水光,万籁俱寂中,只有雨水冲刷泥土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杨湾村吴曹坊的村口,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刑警裹着满身潮气,猫腰潜伏在齐膝的野草里,枪口与眼神都死死锁定着村口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金三角”小饭店。
这是一场跨越皖江、串联四城的惊天追捕——目标,是三个月内连续残杀五名红色夏利出租车女司机的夺命恶魔:吴家勇。
半小时前,马鞍山警方的警车刚停在合蚌公路定远段路口,侦查员谢平的目光就死死盯住了饭店门口那辆无牌黄色面包车。
车漆被刻意磨掉,挡风玻璃下的胶布一揭,内壁赫然贴着马鞍山交警支队高峰期通行证,边角还残留着半段清晰的车号——那是失踪多日的马鞍山女出租车司机委小妹的车!
委小妹自7月20日驾车出门后便人间蒸发,家人报案后,协查通报发遍了皖江两岸,如今她的车竟出现在定远凶嫌的老家!
“踹门!”
谢平低喝一声,与柏朝凯猛地发力,破旧的饭店木门“哐当”一声被踹碎。屋内四张赌徒正围坐在油腻的木桌前搓麻将,筹码散落一地,烟雾缭绕。
“谁是吴家勇?!”
一个穿淡红色横白条套头衫的男人抬眼,满脸痞气地应声:“我就是。”
话音未落,数名刑警如猛虎扑食,瞬间将他按在泥地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紧了他的手腕。
从他裤袋里搜出的车钥匙、金耳环、两枚金戒指,正是定远接连遇害的两名蚌埠女司机的遗物;床底搜出的大哥大包里,装着委小妹的驾驶证、行车证;
而与他姘居的18岁女子韩某颈间,戴着的正是委小妹失踪时佩戴的水波纹金项链,方坠上“健康”二字清晰可辨。
铁证如山,这个伪装成本分收废工的恶魔,终于在皖东的雨夜中,彻底落网。
而这一切罪恶的开端,要追溯到一个月前,暴雨初歇的马鞍山。
1996年7月,长江下游的安徽马鞍山深陷盛夏的溽热之中。
连日暴雨刚停,闷热的湿气裹着江风,黏腻地贴在人的皮肤上,喘不过气。金家庄区孟塘的居民颜某,却在这燥热的午后,浑身冰凉,心如刀绞。
7月17日下午3时许,颜某在两位亲友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冲进金家庄公安分局报案大厅,脚步虚浮,声音嘶哑:“警察同志!我女儿珍珍不见了!”
19岁的珍珍是一名出租车女司机,开着一辆崭新的三厢红色夏利。
前天上午,她驾车出门营运,从此杳无音信。家人疯了一样四处寻找,终于在恒兴南路路口,发现了那辆陷在淤泥里的红色夏利——车还在,人却没了踪影。
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谢平、教导员陈平接到报案,心头猛地一沉。
女出租车司机失踪,车辆弃于偏僻泥路,绝不是简单的失联!两人当即带领探长邰家斌、陈继斌,驱车直奔恒兴南路。
这是一条被人遗忘的泥土路,僻静得连犬吠都听不到。路面长年坑洼积水,暴雨过后更是泥糊盈尺,车轮一压就陷进半尺深的淤泥里。
路两侧野草杂树疯长,蓊蓊郁郁,遮天蔽日,透着一股阴森的死寂。
那辆红色夏利车孤零零地陷在路中泥洼里,车头朝北,车身沾满泥浆,在荒草间格外扎眼。
“颜师傅,用女儿的钥匙开下车门。”谢平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颜某颤抖着掏出钥匙,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脸色就唰地惨白如纸。
车门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车前门内壁、后座弧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点状喷溅血迹,暗红发黑,早已凝固;
车后座角落,躺着一块两个拳头大的矿渣,上面沾着暗红的血渍;右侧座椅上,凌乱地堆着一条红色女式长裤、一条三角短裤,还有一只孤零零的灰色女式皮凉鞋,鞋带上还沾着泥点。
谢平紧蹙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凌厉如刀:“立刻向上级汇报!重大刑事案件!”
数分钟后,马鞍山市公安局各级领导率领精锐刑警火速赶到现场。警戒线瞬间拉起,将这片荒僻的泥路围成了封闭的办案区。
副局长胡孝云、刑警支队队长崔林、金家庄分局局长杨志刚当场决断:组织150余名刑警、厂矿经警、职工,排成雁翅形队形,沿路两侧草木丛向南展开地毯式搜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暴雨后的野草沾着水珠,划得干警们手臂生疼。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扒开齐腰深的荒草,一寸寸地搜寻。
下午4时许,前方突然传来两声惊恐的惊呼:“找到了!这里有尸体!”
在距离抛车处300米的路基东侧,一座馒头状的小土坡下,长着一棵枝叶茂盛的小楝树。浓密的草丛里,一具年轻女尸仰面躺着,正是失踪的珍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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