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思言的声音轻缓，像是带了点赴死的从容。
司玄看着他，淡漠的眉峰终是蹙成了一座越不过的山丘。
辞风猛地拽住许思言的手臂，喝道：“你在胡说什么？！快走！我不需要你救！”
这是逞强的话，辞风失血过多，脸色一片惨白，哪怕是愤怒的话也没有多少气势。
许思言没有回头，只是略带笑意地望向司玄的眸子，嘴角微妙的弧度像是有点挑衅地在等一个对手难以拒绝的答案。
“你不怕死？”司玄承认，此刻他确实无法看透眼前这个人。
“怕。”许思言不假思索地回答，“但更怕你滥杀无辜。”
司玄的实力太过可怕，心理也非常变态扭曲，若不加以制止，定会变成人间一大祸害。
可「神」又怎么会错呢？到最后，这祸害的由头就会变成许思言自己，他可不想莫名其妙担上这罪孽。
当然，他更不想莫名其妙地去死。
现下唯一的破局办法或许只有「死遁」了。
许思言做好了准备，就等司玄“痛下杀手”。
可他等了等，却只看到司玄的神色变得越来越古怪，一瞬是决绝，一瞬是痛苦，剩下的全是纠结。
握剑的指节紧得都泛了白，但就是没能逼近许思言一分。
许思言感觉有些奇怪，“怎么不动手？杀了我啊。”
他往前迈了一步，好让那剑顺利穿破他的血肉，不料司玄却猛地退了几步，看着他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许思言越发奇怪了，刚想继续上前就被一股邪力拽了回去。
许思言身形晃了晃，忍不住回头看向拽着他的辞风。
也不知道虚弱的辞风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拽人的力道和颤抖的声音都蓄满了愤怒：“你疯了吗？！真那么想去送死？”
辞风是真的生气了。哪怕他隐约猜出司玄不会动手，但也被许思言刚才前进的那一步吓得魂飞天外——要是司玄不后退呢？要是他顺势把许思言杀了呢？哪怕只动了一瞬的杀心，此刻许思言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许思言没办法解释他的计划，也就没办法说出安抚的话。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头对司玄问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像是想到什么，许思言眸子晶亮得一闪，“难道是不想杀了？”
司玄不知道为什么错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此时乏了而已，想杀的时候本尊自然会动手。”
“那你什么时候想杀？”
“……”
许思言追问，像是得不到答案便不会罢休：“什么时候？”
“……五日后。”
五日后是原本约定的决战之日。
许思言虽然有些奇怪，但想来神的想法不是他等凡人可以理解的，所以便也没有再追问。
“好吧，谢神尊大人高抬贵手，愿意让小人多苟活几日。”许思言说不算恭敬地朝司玄点了点头，因方才运气奔走而显得红润的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司玄伺机扫了眼许思言的脖颈，那里方才还触目惊心的指痕此时已经消失无影了，他的心里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等许思言再抬头时，已经不见了司玄的踪影。
许思言松了口气，辞风亦然，只不过后者的气一松便直接倒地不起了。
许思言忙回过身给辞风治疗，因为对方伤势过重，有气出没气进的，当下也顾不得折腾什么续命丹了，直接对他施展出大治疗术。很快金光一闪，包裹着辞风的伤口渐渐复原如初。
尚存意识的辞风愣住了，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不断生长出血肉的身体，而飞奔过来的另一个人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许思言，你、你、你竟然会「起死回生术」！”
许思言皱眉不解地看向那人，“晴灼臣，你怎么又回来了？”
都把他带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怎么还会折返回来，而且身后好像还带了一大帮子人。
那群人朝他们逼近，晴灼臣似乎想到什么，连忙转过身对他们摆了摆手，“敌人已经离开了，你们去别的地方找找！”
为首的那个有些疑惑，“少主，那人刚才好像……”
他指的是满身是血的辞风。方才只见一道金光闪过，这如同掉进血缸里的人似乎忽然就“活”过来了。
“你、你看错了，那是小爷喂他吃了续命丹！”
“原来是这样……可是那金光……”
“废什么话啊，还不快去找！”晴灼臣踢了那人一脚，把那群人都踢得四散开了。
晴灼臣转身，长呼了口气。
许思言看出晴灼臣是为了他撒谎，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帮我？”
晴灼臣烦躁地搡了搡头发，在确保其他人都离开后才逼近许思言问道：“我才想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要丢下我跑回来？为什么你不要命也要回来救他？为什么你会传说中的「起死回生术」？为什么你穿着跟谢世清一样的衣服？！”
到最后晴灼臣几乎是嘶吼出来的，长久的疑惑憋在心中，终于在此时得以完全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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