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灼臣竟然真的要退婚?是因为裴姬?还是因为销声匿迹的谢世清?太晴宗和九冥殿会不会因此决裂?各种揣测纷起,众声哗然。
仿佛听到了大家心中的疑惑,鹋棂耸了耸肩,看起来十分潇洒地说道:“不就是一个朝秦暮楚、不学无术的纨绔公子哥?姑奶奶本来也不稀罕,不过——是晴灼臣移情别恋,有错在先,要退婚也该是九冥殿退的婚!”
众人又吃惊地吵吵起来,交头接耳地谈论这九冥殿圣女真是年少无畏,不仅胆敢当众辱骂晴小宗主,还妄言九冥殿退太晴宗的婚?若太晴宗真计较起来,九冥殿绝对讨不了好!
众人只看晴灼臣如何发作,谁料他好像吃错了药,竟也不生气,反而作了个揖,好像把圣女的指责和荒唐的说辞都认了下来。真是见了鬼了!
许思言也不禁多看了晴灼臣两眼,虽然九冥殿圣女指着晴灼臣鼻子骂的那些话比方才“辞风”骂的友善不少,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如此面不改色地忍下来,许思言也得衷心地佩服他是条英雄好汉。
晴灼臣的坦然让鹋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中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有些郁闷,她努了努嘴,有些别扭地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那个……”鹋棂犹豫了好一阵才继续问道,“你方才说你心另有所属,那个人……是谁?”
鹋棂的问题一问出口,众人又开始躁动起来,感慨还得是圣女啊!不仅能在瓜田中长袖善舞骂众人不敢骂,还能长驱直入问众人之所奇!真乃吾辈楷模也!
截至方才为止还十分淡定的晴灼臣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方才就是下意识那么一说,真要他答他似乎……
见晴灼臣憋得脸都红了,鹋棂不耐烦地催促道:“你执意要取消联姻也要给我们九冥殿一个说法吧?到底是裴姬还是谢世清?你直说姑奶奶不至于去找他们麻烦,你若是不说,我还非要弄清楚不可!”
她鹋棂可以输,但必须输个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晴灼臣身上,许思言也不例外。他倒不至于自恋到认为晴灼臣是为了他才要退婚,所以晴灼臣真的喜欢裴姬?
裴姬长得美艳妖娆,性格也十分有趣,男人心动是再正常不过了。但看晴灼臣这一脸为难的样子,是因为他还不想公之于众吗?
就在许思言思索着是否要帮晴灼臣解围的时候,晴灼臣咕哝着开口了,只是声音极低,低到风声一起,便被吹散了。
鹋棂提着耳朵凑近大声问:“你说什么?大声点!”
“……”晴灼臣沉默片刻,大声喊道,“谢世清!谢世清行了吧!”
“……”全场鸦雀无声。
“你说什……”鹋棂整个呆住了,混乱不清地说道,“真是他?你真的喜欢男……可是……怎么会……”
晴灼臣喜欢男的?还是个丑男?疯了,真是疯了。坊间传闻跟正主盖章那完全是两码事!
晴灼臣有预感,他在修界要名声尽毁了,但话已出口总无法反悔,晴灼臣涨红着脸摆手道:“总之就是这样!谁也不许再探究!谁也不许去找他麻烦!否则太晴宗跟你们没完!”
众人互相望来望去,都有些不可置信。晴小宗主竟然不在乎世人怎么言说他,只担心谢世清受到伤害,这是动真情了啊!
晴灼臣有些心虚地望向许思言,正对上一双深沉审视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分明带着对他自作主张的不满,可晴灼臣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真漂亮啊,那双眼睛,像清亮的星,像傲骨嶙峋的梅花枝。
许思言却只当晴灼臣是为了保护裴姬,才把他拉出来当靶子,所以不免有些生气,但想到谢世清不过是个虚名,以后也不会再出现,晴灼臣大概也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才敢肆无忌惮说那些荒唐的话。
都说年少的爱炽热滚烫,但多数不敢宣之于口,晴灼臣能勇敢地直面感情也属不易,他应该成全才是。许思言这样想着,便忍着不同晴灼臣计较了。
好在世人不知谢世清就是他许思言,除了——冷山珩。
许思言下意识朝冷山珩看去,正撞上一双阴冷如蛇的眼睛。
苍翠的眼睛像致命的蛇,幽暗的视线是蛇喷洒的毒液,密不透风地沾湿许思言每寸肌肤,试图将他拉向腐烂堕落的深渊。
冷山珩怨恨着他,许思言清楚认识到这一点。
如果有机会,冷山珩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杀了吧?正如他毫不犹豫地杀了善一均一般。
两人正对视着,身后的紫厌走上前,对许思言低声说道:“城主大人,有件事紫厌需向您禀告……”
许思言见紫厌脸色有些难看,应该是比较紧急的事,便示意他往下说。
紫厌咬了咬唇,“城主大人,藏宝阁的秘卷……不见了。”
藏宝阁的秘卷?许思言想起来,神凌城藏宝阁里封存着一部秘卷,是已飞升的伏绝老祖留下的,因为太过邪恶凶险而被永久封禁。是谁将秘卷偷走了?目的是什么?
许思言压低声音问道:“这段时间谁进过藏宝阁?”
“我,还有……叶都,”紫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叶都他不见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城主大人,叶都他、他是不是……背叛神凌城了?”
“他没有背叛神凌城,因为他从来……”许思言把目光放在冷山珩身上,“从来不是神凌城的人。”
隔着躁动的人和潮湿的雾,两双眼睛对望着。
在视线之外,是纠缠不清的仇恨,许思言心想,在他离开之前,或许该有个了结。
“冷山珩,是善一均害我在先,我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就算你知道,也还是要恨我吗?”
许思言一张口,人群便安静下来。
世人猜测许思言与善一均结有宿仇,而如今,是这仇揭秘的时候了。
冷山珩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嘶哑,但仍然听出几分怨恨,“他是我师尊。”
许思言冷笑一声,“他是你师尊,所以你不问是非、不辨善恶就站在他那边,要替他讨回公道是吗?”
冷山珩目光微变,垂于身侧的拳头也收紧了些,良久才发出声音,“无论如何,师尊他,罪不至死。”
许思言轻轻地笑出声来,反问道:“他杀我,又岂是因为我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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