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天剑被另一把红色的“凛天剑”拦住了,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对峙着,唯有他们周身的气息和颜色有所不同,但却足以昭示神魔的天壤之别。
心魔的出现意味着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他会受魔气的侵扰,道心动摇、趋于疯癫,终有一天会被心魔拉下神坛,为神道遗弃。
他们是永远的对立者,在剑尖相抵的那刻,决战自然而然发生,不是神死便是魔亡,而千万年来滋生心魔者的结局只有一个——为心所困、为魔所杀。
季伏绝看出司玄状态不妙,而心魔正是大盛之时,怎么会有胜算?
他连忙驱动拘魔咒,试图控制心魔的行动,然而心魔却完全不听他的号令,他急得大喊:“心魔停下!难道你不想要我的血肉了吗?!”
他以血为诱、以肉为饵,通过神法秘术「拘魔咒」让心魔听他号令,而如今心魔似乎对他的血肉失去兴趣,已经不再听他的了,反而打得越发凶残,大有要诛杀司玄之势。
“为什么会这样……”季伏绝反复试了几次,绝望得脸色发白。
“你不会以为凭你的能力,能控制得了司玄的心魔吧?”许思言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真正不自量力的人是你。”
仙与人之间有着云泥之别,神与仙之间何尝不是隔着天堑?能袭扰司玄的心魔实力之强大,又岂是季伏绝献祭点血肉就可以轻易掌控的。
季伏绝被嘲讽得脸一阵青白交加,神情先是悔恨,而后想到什么,又变成恶毒,他一把冲过去拎起许思言的衣领,“现在只有你死,才能让心魔彻底消失!”
心魔因许思言而起,唯有司玄或其分身,亲手杀了许思言,心魔才有湮灭的可能,否则即便一时除去心魔,只消一念,心魔又可卷土重来,难死难消。
但如今看来,让司玄和辞风亲手杀了许思言已经不可能了,季伏绝理性全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许思言,就能阻止心魔!
断血剑又回到他的手中,刚逼近许思言的心口就被另一把剑击飞出去。
“季伏绝,休想再伤害许思言!”辞风出现在许思言身前,声音凌厉,但当两人对视时他却又换了一个语气:“言言,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更强大一点……”
还没说完,他脸色突然变得十分愤怒狠戾,“言,我一定会让伤害你的家伙死得很难看!”
三种截然不同的语气,三副截然不同的神态,以及三类截然不同的武器和技能,一直以来困扰许思言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只是那答案显得异常荒谬——
沐星就是艾斯尔德,艾斯尔德就是沐星。原来威兰公爵府里那个无所不能的黑暗神,一直就在他的身边。
可是为什么呢?
是什么让祂放弃原本主宰一切的权力和地位,寸步不离跟随他来到这异世国度?
「当神魔的力量过于强大,为了平衡与和平,世界法则便给予祂们限制。除非得到召唤,祂们轻易不能降临世间,否则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是许思言后来知道的副本大陆的规则,而艾斯尔德,这条规则的直接限制者,强行离开副本、离开副本大陆、降临遥远的修仙世界,显然破坏了规则,要为祂的行为付出代价。
而那个代价,在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似乎就差点让祂彻底毁灭。
尽管许思言一直知道自己被黑暗神偏爱,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那偏爱有些过了头,能让高贵的神明在副本里无数次妥协,还能让祂奋不顾身,落入异世的尘网。
他见过祂无法无天、生杀予夺的样子,便知道这里这种屈辱的生活不属于祂,他必须把祂送回去,哪怕在那之前,要让祂“受点伤”。
三道神魂同时苏醒,此时的“辞风”实力已经不在季伏绝之下,季伏绝被他打得节节败退,恼怒不已。
这奇怪的三魂体好像故意折磨他,专挑他最痛的地方打!
比起“辞风”的游刃有余,司玄显然落了下风。
如今的心魔已经是个失控的怪物,他会一直成长,到最后,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人、神能与之为敌,但对付它的办法也很简单,答案就在眼前。
“司玄。”一道声音通过玄音传入司玄的脑海,司玄立刻意识到这是许思言在与他对话。
“嗯,我在听。”
即便战场形势严峻,司玄回答的声音依旧平稳。
许思言直截了当地说道:“分身飞升需要得到神主的同意,我希望你能放他走。”
对面沉默了片刻,终于回应:“不可能。”
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为什么?他飞升后就会离开,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不行。”
许思言以为他顾虑的是到时留下来的辞风,继续劝道:“辞风方才使用了很多次斩雷剑,即便成了仙,他也得不到长生。”
“……此事,不必再提了。”
司玄的语气异常冰冷,听起来辞风飞升的事在他那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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