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猛地抬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乞求，“再……再给我一日……就一日……让我……跟他道个别……我……我想亲口……跟他说句话……”
哪怕只是一句无声的告别，哪怕他根本听不懂。
凌澈眉头紧锁，显然不赞同。“夜长梦多！你多留一刻，他便多一分危险！”
“就一日！”我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泣不成声，“求求你……凌澈仙君……我只想……好好看看他……跟他说声……再见……说完我就走……绝不逗留……”
我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哀切地望着他。或许是我的绝望太过浓烈，或许是他终究并非铁石心肠，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沉默了片刻，终是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速决。”
“多谢……”我松开他的手臂，瘫软在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这一日，成了我偷来的，浸满蜜糖与砒霜的时光。
我依旧穿着侍女的粗布衣服，跟在公主身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贪婪地，注视着那道玄黑的身影。看他练兵布阵，看他与将领议事，看他偶尔蹙眉沉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个冷硬的表情，我都想刻进灵魂里，带入轮回。
我开始尝试着，用那老医官教的法子，配合着我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灵力，一点点冲击着那因惊惧而封闭的喉关。很疼，像是用钝刀割开血肉，但我咬着牙，忍受着。我想在离开前，至少，能发出一点清晰的声音，叫一次他的名字。
然而，命运似乎连这最后一点慈悲，都吝于施舍。
就在我以为还能拥有这偷来的一日尾声时，凄厉的号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骤然划破了黄昏的宁静！
“敌袭——！蛮族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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