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那些原本还想趁机押宝,或扶持新皇上位的权臣、世家代表,此刻也全都面色惨白,心中算计更是全乱了套。
他们扶持的神皇,头上永远悬着一柄随时都有可能落下的利刃,那他们的权力、富贵,岂不是也随时都有可能倾覆?
这投资,风险实在大到无法估量!
因而皇宫之外的神都各方势力,听闻徐景行最后都放话后,反应不比陈玄胤他们好到哪里去,一个个激动得仿佛徐景行是他们杀父弑母的仇人一般。
“悬顶利刃,活于阴影之中,天啊,他……他这是要将整个大陈皇室,不,是将整个神朝贵族,都变成他的掌中玩物,笼中之鸟啊?!”
一位立世足有万年的世家家主声音发颤的开口说道,手中正题无比的暖玉杯,更是因他的失态而直接跌落在地,并被摔得粉碎。
“这比直接篡位更狠!更绝!这是诛心,是从根子上废掉了皇室的威严与神圣,从此以后,坐在皇位上的不再是天命所归,而是那位允许的暂代者!”
“这……这简直是神朝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也是悬在我们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利剑!”一位学问渊博、精通史册的大儒,脸色惨白的同时更是连连捶胸,仿佛自己也深受侮辱。
“快!快立刻约束所有族人、门客,严禁谈论今日之事!严禁与任何皇子、亲王过从甚密,一切观望,不,是先行彻底蛰伏,以待来日……”
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势力,都下达了类似的命令,他们不敢再轻易站队,更不敢再参与皇室内部的倾轧,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徐景行视作那需要修理的对象。
普通修士与百姓虽不明上层如此复杂的算计,到但皇子归来,镇压老祖,直言神皇德不配位,更言皇位谁有本事谁坐,但他自己不做皇帝,要做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刃这样惊爆的消息,也足以让他们目瞪口呆并议论纷纷。
神皇与皇室那层神秘而威严的光环,在民间百姓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且难以弥补的裂痕,但又因导致这裂痕出现的严格意义上来说,仍是皇室中人,是以天下仍然稳定如初,无人敢以下犯上。
而整个天启城,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当中,在表面的死寂平静之下,是疯狂涌动的暗流以及四处蔓延的恐惧。
没有人再敢轻易提及皇位之争,但所有人都知道,矛盾并未消失,只是被徐景行那充当利刃悬于众人头顶的言论而强行压制着。
不仅如此,还进一步扭曲变化,转为了更隐晦的隐忍、猜忌,以及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爆发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至此,徐景行的任务,也算彻底完成了,他不仅成功回归,不仅以绝对的力量打了整个大陈神朝,更以一种超越权力游戏本身的方式,重新定义了神朝规则。
他不屑于坐上那被无数人觊觎的皇位,而是选择成为凌驾于皇位之上、掌控所有游戏参与者命运的持刃人。
从此,大陈神朝的每一次权力更迭,每一个重大的决策,甚至每一个高层人物的生死荣辱,都将笼罩在他那漠然的注视与无形的威慑之下。
这比任何血腥清算都更能彰显他的存在,也更能让那些当年参与弃子阴谋的蝇营狗苟之辈,永远都活在恐惧与悔恨之中。
大陈神朝神都天启城的天,确实塌了,但不是塌于兵灾战火,而是塌于一种全新的令人感到绝望的秩序之下。
徐景行以一人之威,凌驾于国器之上,而这,正是原主对这片生他、弃他的土地,最深刻也是最成功的回报。
从此之后,原主于大陈神朝皇子陈清河的这个名字,成了天下众人的禁忌,更是直接化作一柄无形却真实不虚的利刃,其锋刃所指之处,并非具体某人,而是悬于整个大陈神朝统治阶层,乃至当下所有拥有力量与权柄者头顶的终极威慑。
而这种威慑带来的改变,是缓慢而深刻的,并在一些区域内效果立竿见影。
尤其朝堂之上,风气已然大变,神皇陈玄胤虽未被彻底废黜,但威严已失,每日临朝,面对下方神色各异、敬畏与疏离交织的文武百官,让端坐在九龙椅上的他如坐针毡。
他再难如以往般乾纲独断,许多涉及重大利益分配、或是可能引发剧烈动荡的决策,往往在朝议阶段便因各方顾忌而陷入僵局或被迫修正。
以往依靠皇权、后族或某些世家联盟便可强行推动的事情,如今变得阻力重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畸形的谨慎与守成。
如今朝臣们上奏,字斟句酌,力求稳妥,避免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结党营私、欺压良善、劳民伤财或引发动荡的措辞。
弹劾攻讦虽未绝迹,但更多转向就事论事,且往往伴随着大量为神朝长治久安计、恐引上位者不悦之类的套话。
贪污受贿、卖官鬻爵等恶性事件虽无法彻底根绝,但已显着性的减少,且一旦暴露,涉事者及其背后势力都惊恐万分的主动切割、请罪,生怕引来徐景行的注视。
大陈神朝的吏治,在徐景行的威慑下,在众人发自内心的对他感到恐惧的倒逼下,竟呈现出一丝诡异的清明,至少从前那些明目张胆的蠹虫,彻底收敛了下去。
皇室内部,虽暗流汹涌,却无人敢妄动,诸位皇子、亲王,虽都野心未泯,但再无人敢公然串联或策划针对性的阴谋。
争夺的焦点,已从血腥的暗杀与兵变,悄然转向了在规则内的表现,比如尽力的展现自己处理政务的才能,并结交神朝清流以博取名声,甚至还破天荒想起来约束门下,避免自己名声恶劣。
他们都想向徐景行证明自己比陈玄胤更配坐在九龙椅之上,想向他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得比陈玄胤更顺眼,却又无人敢越雷池一步,生怕自己会成为被他杀鸡儆猴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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