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云走进那间暗房,潮湿的霉味混着阴冷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勾起心底的恐慌。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在旁边一张破旧不堪的床上坐下,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
他望着墙面,试图理清刚才那几句晦涩的对话,可越是用力回想,大脑里的字句就越是拧成一团,像被揉皱的纸,再也拆不开。正觉怪异时,抬头看向天花板,那两人交谈的画面竟又浮现出来,模糊的光影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
李夜云盯着那片光影,只觉得天旋地转,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观察室里,林初梦见他脸色惨白、眉头紧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顿时慌了神,急忙拽住旁边的卡罗尔:“卡罗尔医生,你快看!夜云表情这么痛苦,会不会出什么事?”
卡罗尔凝视着屏幕,缓缓摇头:“他大概是在硬解梦里那几句话的意思,越是钻牛角尖,头痛就越厉害。等他意识到自己解不开,脑子自会慢慢平静下来。”
林初梦仍是不解:“可这梦境世界,按理说该是他自己的世界吧?”
“确实是。”卡罗尔点头。
“那他为什么探不清里面的内容?”
卡罗尔反问:“你在自己的梦里,能次次说清梦里的事到底想表达什么吗?”
林初梦被问得一怔,支吾道:“这……好像确实不能……”
“梦境自有它的规则,核心就是转喻和隐喻。”卡罗尔解释道。
“转喻和隐喻?那是什么?”林初梦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转喻,简单说就是用相邻的事物串联。”卡罗尔举例,“比如李夜云,梦里先出现父母逼他参军的痛苦,紧接着就跳到阿萨实验室的经历,之后或许还会浮现其他痛苦的片段——这些事因‘痛苦’而关联,像链条一样环环相扣。”
林初梦若有所思:“也就是说,转喻就像一连串相邻的念头在运作?比如我喝了牛奶,就想吃蛋糕,吃完蛋糕又想配茶,一步步顺着欲望延伸。而夜云是顺着‘痛苦’,不断勾起曾经的回忆?”
“完全正确。”卡罗尔赞许道,“就是这样不断关联,最终指向同一个核心。”
林初梦又生出新的疑问:“那他梦里那些抽象的话,是不是就和隐喻有关?隐喻到底是什么?”
“正是。”卡罗尔点头,“他的梦境处处是隐喻。比如他父亲,或许象征着社会规则的压迫;母亲的形象,可能藏着他内心想逃离的渴望;而阿萨实验室那两个工作人员,其实是‘权力迫害’的化身。”
“那他为什么听不懂那两人的对话?”
卡罗尔叹了口气:“细说起来太复杂,我们长话短说。梦境源于无意识,而无意识生出的对话,本就不完整,也不遵循现实逻辑,满是隐喻和转喻的缠绕。人用正常思维去解,自然解不开。就像刚才那两段话,我们能解读出几分意思,却永远没法百分百复刻他无意识的真实想法——毕竟无意识说话,就像喝醉酒的人胡言,哪有什么规律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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