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人伦方舟的舷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映着新宇宙的晨光。辰砂趴在窗边，手指轻轻触碰冰凉的玻璃，看着远处漂浮的机械城邦闪烁着金属光泽，旁边的绿色星球上，成片的荧光森林正随着“风”掀起彩色的波浪。这一切美得像梦境，却又真实得能感受到飞船引擎的震动。
“第一次看太空都这样，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似的。”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调侃。辰砂回头，看见她正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饮品，发梢上还沾着厨房的面粉——她总是习惯在紧张的时候做些吃的。
“这不一样啊。”辰砂接过杯子，暖手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以前在蓝星，抬头只能看见巴掌大的天空，哪想到宇宙这么……这么热闹。”他望着窗外飞过的星舰，那些船身雕刻着复杂的共生图腾，有机械触须缠绕着植物藤蔓，还有发光的水母状生物拖着飞船缓缓前行。
苏晴笑了，眼里闪着光：“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吗？你抱着齿轮缩在部落角落，跟只受惊的小兽似的。现在都能跟着我们闯宇宙了。”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些，“姚辰没看错人。”
提到姚辰，辰砂下意识往舰桥方向看。那个男人总是很忙，自从人伦宇宙成型后，每天都有无数文明派来使者，有血肉之躯的外星人，也有纯能量体的智慧生命，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允许机械与血肉共生的新宇宙究竟什么样。
“在找我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姚辰穿着那件旧舰长制服，袖口还沾着昨天调试引擎时的油渍，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精神。他身边跟着个陌生的身影——那是个年轻的偃师氏女孩，机械臂上缠着藤蔓状的装饰，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凝固的阳光。
“给你们介绍下，”姚辰拍拍女孩的肩膀，“这是小茧，偃师氏遗民里最年轻的工程师。小茧，这是辰砂和苏晴。”
“你们好。”小茧的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紧张时的小动作，“我……我一直听大家说你们的故事，谢谢你们……”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琥珀色的眼睛却亮闪闪的，像藏着星星。
辰砂笑着朝她挥手：“别这么客气，以后都是一起冒险的伙伴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脖子上取下青铜齿轮，“你看，这是姚辰给我的，和你的机械臂会不会有共鸣？”
小茧好奇地凑近，指尖刚碰到齿轮，突然发出“呀”的一声。齿轮表面的八卦纹路亮起微光，与她机械臂上的藤蔓装饰交织成奇妙的图案。姚辰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欣慰的笑，眼神却忽然飘向远方。
“舰长，前方发现异常区域。”通讯器里传来偃师氏工程师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坐标已发送至舰桥。”
姚辰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他快步走向控制台，辰砂和苏晴紧随其后。全息投影中，一片漆黑的星区格外显眼，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色光芒，像宇宙中一道未愈的伤口。而在那伤口附近，漂浮着一块巨大的金属残片，表面刻满复杂的符号，每个符号都在散发微弱的蓝光，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这是……”苏晴倒吸一口凉气，“和鸿蒙星遗迹里的纹路很像，但更复杂。”
小茧的机械臂快速敲击着键盘，眼睛盯着数据流：“根据光谱分析，这些符号的年代远超鸿蒙星文明，可能属于……太初文明？”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姚辰的手指按在投影上，眉头紧锁：“太初文明……传说中创造了鸿蒙星的高阶文明。如果这是他们的遗迹残片，那附近的裂隙……”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时空裂隙中，可能藏着解开宇宙起源的关键。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辰砂握紧齿轮，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某种召唤。
姚辰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舷窗外的人伦宇宙。那里，一艘载满植物的飞船正与机械商船擦肩而过，双方的船员隔着玻璃挥手致意；远处的星站上，血肉生物和机械体正合力搭建新的共生花园。他想起女娲氏的投影说过的话：“文明的未来，在探索中延续。”
“准备跃迁。”姚辰的声音里带着决然，“但保持警惕，太初文明的遗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飞船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周围的星光开始扭曲成彩色的光带。辰砂感觉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抓住控制台边缘。小茧递来一颗薄荷糖，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第一次跃迁都会有点晕，含着糖就好了。”
当星光重新汇聚成清晰的光点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眼前的裂隙比投影中更大，紫色的光芒里隐约可见漂浮的残骸，像是某种巨型飞船的碎片。而那块金属残片，此刻正悬在裂隙前方，蓝光比之前更亮，那些符号仿佛在流动，组成一幅幅动态的画面——星辰诞生，文明兴起，又在熵化中衰落，周而复始。
“这是……文明的轮回？”苏晴轻声说，眼里带着痛楚，“归零者就是想阻止这种轮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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