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纹剥离的过程没有痛感。
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拥有生命,主动从陆尘的皮肤里渗透出来,在他的右臂表面,凝结成一个立体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封”字。
字体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安静得像一件艺术品。
嗡——
下一刻,极其低沉的共鸣从“封”字中爆发,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却不是声波,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波动。
这股波动,径直传向了脚下的封神号。
“呜——!”
整艘青铜巨船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悠长嘶鸣,仿佛一头沉睡了千万年的巨兽,终于被唤醒了灵魂。船体上,每一道阵纹,包括那些隐藏在装甲最深处、千万年来从未被激活过的核心回路,在这一刻尽数亮起!
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暗金,而是化作了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白金!
陆尘脚下的甲板剧烈震颤,龙首上那个他之前按过的凹槽,自行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透出更加刺眼的白金光芒。
“里面有东西。”
陆尘蹲下身,手指探入缝隙。凹槽底部,嵌着一块巴掌大的碎片,触感冰凉。
碎片的材质,和他掌心悬浮的“封”字一模一样。
封神榜的另一块碎片!
当年被神主撕碎后,竟有一块跟着界舟逃了出来,一直作为最核心的阵眼,嵌在这里。
那个守护了千万年的老者,对此竟一字未提。
或许是忘了,又或许,在他看来,区区一块碎片,早已无力回天。
但现在,陆尘掌心的“封”字,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朝那块碎片靠近。
陆尘没有阻止。
当两块碎片接触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
刺目的白光如同温润的潮水,瞬间吞没了陆尘的视野。
光芒之中,一个轮廓正在飞速凝聚成型。
那光芒仿佛最灵巧的画笔,先是勾勒出纤细的四肢,然后是小巧的躯干,最后,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光芒散去。
一个身高不到陆尘胸口的小女孩,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一头银发垂至脚踝,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连衣裙,赤着一双小脚,十个圆润的脚趾在冰冷的青铜甲板上不安地蜷缩着。
女孩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安宁得不可思议。
陆尘却彻底怔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出现方式。
是她的脸。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
甜心。
那个在道源星整天叽叽喳喳,最喜欢抱着他胳膊撒娇,一口一个“尘埃哥哥”的小萝莉玩家。
一模一样。
就连鼻尖上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在同一个位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尘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甲板发出一声轻响。
女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银白色的睫毛随之抖动。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虹膜是纯粹的银色,里面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流转。
女孩看到陆尘,第一个反应是可爱地歪了歪头,似乎在分辨眼前这个生物是什么。
然后——
她毫无征兆地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嗯……”
哈欠打完,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软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刚睡醒的迷糊劲。
“你是……谁呀?”
陆尘没有回答。
玄黄道瞳早已开启,道法之眼穿透了女孩的外表,试图解析她的本源。
然而,看到的东西,却让陆尘的神魂都为之战栗。
女孩的身体里,没有经脉,没有丹田,更没有灵力回路。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由亿万条比发丝还要纤细无数倍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而这些丝线的核心,指向一种陆尘无法理解、却让他本能感到敬畏的至高规则——
命运。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呆萌的小萝莉,其本质,竟是一尊沉睡了千万年的……古老魔神!
封神榜的器灵!
女孩又歪了歪头,银色的大眼睛里倒映出陆尘的身影,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陆尘的身体。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呢。”
“好熟悉……”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但浓浓的困意让她又打了个哈欠,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好冷……你是新的主人吗?”
陆尘盯着这张和甜心一模一样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星瞳尖锐的警报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主人!侦测到超规格高维能量源正在高速逼近!距离三百万里!速度……无法测算!”
陆尘猛地转头。
全息星图的边缘,一个亮到让系统都无法标注颜色的恐怖光点,正以撕裂空间的方式,笔直地朝封神号撞来!
那股法则波动,和他在幻境中见过的十二巡天使,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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