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河南区光阳城。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扣在头顶。气温骤降至三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北风呼啸,带着北方草原特有的干燥与锋利。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空气中已经有了霜的味道,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雾,很快被风吹散。光阳城位于河南区最南端,与湖北区隔着一道浅浅的山梁,是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城池不大,但城墙厚实,城门坚固,驻扎着数百守军。平日里商旅往来,还算热闹,但今天实在太冷了,街上行人稀少,连狗都缩在屋檐下不愿动弹。
八个人缩在城南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冻得瑟瑟发抖。
三公子运费业靠在一根歪斜的柱子上,双手抱膝,缩成一团。他的衣服还是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长衫,根本挡不住寒风。他的嘴唇发紫,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响声。他的肚子又在咕咕叫了——昨天那块干粮早就消化完了,他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耀华兴蹲在他旁边,双手拢在袖子里,脸埋在膝盖间。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疲惫和焦虑,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她在想,怎么才能离开这座城,回到南桂城。
葡萄氏-寒春抱着妹妹林香,两人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林香的脚踝还肿着,绷带已经松了,但她不敢解开重绑,因为太冷了,手指都不听使唤。寒春的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但她把仅剩的一点水留给了妹妹。
公子田训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板,眼睛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手腕上还有勒痕,那是被绳子绑过的痕迹。他的脑中在飞快地盘算着——光阳城是南下的必经之路,但城门有守卫,他们这么多人,还有伤员,硬闯不可能。唯一的办法,是等天黑,找一段守卫薄弱的城墙翻过去。但城墙那么高,还有伤员,怎么翻?
红镜武躺在一堆干草上,还在发烧。他的额头滚烫,嘴唇干裂,时不时发出含糊的梦呓。红镜氏跪在他旁边,用一块破布蘸着水,轻轻擦着他的额头。她的手臂上也缠着绷带,但她感觉不到疼,只是默默地照顾着哥哥。
赵柳站在门口,手里握着短刀,目光如炬。她的身上添了新伤——昨天在巷子里和演丰的两个徒弟交手时,手臂被划了一刀,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血。她用布条缠了几圈,止住了血,但疼得她直咧嘴。她没有喊疼,只是咬着牙,继续警戒。
心氏不在。她在逃跑时和众人走散了,不知去了哪里。但没有人担心她,因为她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那个。
“三公子,我们得想办法出城。”公子田训开口了,声音沙哑。
运费业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怎么出?城门有守卫,城墙那么高,我们还有伤员。”
公子田训说:“所以要想办法。不能硬闯,只能智取。”
耀华兴问:“怎么智取?”
公子田训想了想,说:“光阳城每天早晚有运送垃圾的马车出城。我们可以躲在垃圾车里,混出去。”
运费业皱眉:“垃圾车?那得多臭啊。”
公子田训看着他:“你想活命,还是想干净?”
运费业不说话了。
同一时间,光阳城北门外,两个身影正急匆匆地赶来。
四叔演丰和刺客演凌。
他们追了一夜,从湖州城追到光阳城,一路上没有停歇。演丰的胡子结了霜,脸冻得通红,但脚步依然稳健。演凌的左腿疼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着牙,没有喊停。他不能停。那些人就在前面,他必须抓住他们。
两人进了北门,站在街口,四处张望。演丰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他直咳嗽。
“他们肯定在城里。”演丰说,“这么多人,还有伤员,跑不远。”
演凌点头:“四叔,我们分头找。您往东,我往西。”
演丰摆手:“不行。你一个人,万一遇到那个心氏,打不过。我们一起,不要分开。”
两人沿着主街,开始搜索。他们走过布店、粮铺、茶馆、酒肆,走过衙门、学堂、寺庙、医馆。他们问遍了每一个路人,敲遍了每一扇门。但他们没有找到那些人。
演丰停下来,喘着粗气,脸色铁青。“他们躲起来了。”
演凌问:“那怎么办?”
演丰咬牙:“搜!继续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演凌点头,又跟着演丰往另一条街搜去。
中午时分,太阳勉强从云层后面露出一点脸,但几乎没有暖意。气温还是低得让人发抖。
土地庙里,八个人还在缩着。
公子田训站起来,走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人。但他知道,演丰和演凌一定在城里。他必须想办法,抢在他们找到这里之前离开。
“走。”他说,“现在就走。”
运费业问:“去哪?”
公子田训说:“城南垃圾场。那里有出城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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