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彼此的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塞安的嘴唇轻微翕动，却终究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他确实是她的手下败将。
赛场上那橙黄如星辰的火焰，至今仍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仿佛灼烧着灵魂，带来挥之不去的痛楚。
最终，塞安率先移开视线，他低垂着头，手指收紧，整个鬼透出几分颓丧。
小草心知自己的话对塞安极具杀伤力，但她并不后悔。
若今日败者是她，塞安的处置只会更加冷酷，甚至因为血誓的约束，她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小草语气平静，“骑士选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不再是对手。”
说着，她拆开那包湿巾，重新塞进他手中。
淡淡的橙子香气飘入鼻尖。塞安略显阴郁的视线里，映入一截手腕
并非传统吸血鬼那般苍白，反而透着些许暗色，腕间戴着一只羽毛编织的手镯。
半晌，他抽出一张湿巾，擦拭脸上和手上的污渍。
顺从的举动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却仍别扭地保持着沉默。
这算是个不错的开始吧。小草看着这一幕，心下稍稍安慰，正欲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连接着伊达的追踪符却突然传来异动——位置正快速向院外移动。
小草立即集中全部注意力，来不及多做解释，她对塞安急促道：“隐身，跟我来。”
追踪符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不等塞安回应，小草已拉开门冲了出去。
塞安意识到事态紧急，施展魔力隐去身形，紧随其后。
劣等吸血鬼的魔力低微，无法使用瞬移，通常只能依靠天生的羽翼飞行。
天空中不时掠过展翅的身影。
小草抬头望去，有限的视力让她无法分辨其中是否有伊达。
而作为人类，她悲催地不会飞行。
感应到追踪符的联系越来越微弱，小草看向身旁的本土吸血鬼，犹豫片刻后，取出灵动车，悄悄贴上隐身符：“上车。”
塞安瞳孔微震，显然无法理解一个吸血鬼为何不靠羽翼追踪，反而要骑乘面前古怪的器械。
眼见小草神色愈发焦急，他翻身跃上后座。
“嗡——”灵动车启动飞行模式，如流星般划破天际，向上空疾驰。
小草单手操控方向，先给自己戴好头盔，又顺手递了一个到身后：“咳，文明出行，记得戴头盔。”
塞安：“……”
自幼生长在吸血鬼领地，他从未接触过其他种族的造物，自然也不知人类头盔该如何佩戴。
他维持着贵族的仪态，故作熟练地将黑色头盔戴上，目光却飘向小草的下颌，暗中观察如何系紧扣带。
“很简单的。”小草一边循着追踪符的方位飞行，一边抬起下巴，方便他看清细节。
没料到如此细微的举动都被察觉，塞安捏着系带的手指顿时收紧。
最终，他还是僵硬地扣好了头盔。
小草回头瞥了一眼。
她才注意到，塞安竟生着一张偏娃娃脸的面容。此刻头盔投下的阴影掩去了他惯常凌厉的眉眼，透出几分与气质不符的乖巧。
当然，需要忽略他紧抿成一条直线、明显不悦的唇瓣。
“你认为伊达有问题？”清冷的少年嗓音传来。
小草立刻将“乖巧”这个形容词从脑海里驱逐，面色如常地回答：“一个劣等吸血鬼能坐上部长第一秘书的位置，足以证明她的能力不凡。我们可以尝试拉拢她。”
塞安身为贵族，并不轻视劣等吸血鬼。他结合现状思忖片刻，蹙眉道：“伊达跟随哈罗已久。你想拉拢她，不如从落日城中筛选合适人选，从头培养更稳妥。”
他说话间带着几分允礼的味道
无关个鬼好恶，只关乎如何最大化利益。
这正是老牌贵族的典型思维。
小草未曾修习那些权谋课程，自然也不擅长培养“鬼”才。她的方式更为直接——“抢”！
她没有忽略之前伊达眼底深藏的不甘，这说明对方并非百分百效忠于哈罗，尚有可乘之机。
小草并未向塞安透露自己的打算。她紧盯前方正在降落的伊达，漆黑的羽翼正缓缓收拢。
她立即减弱灵动车的灵力输出，减速尾随。
一个猝不及防的急停让塞安措手不及，身体猛地前倾。下颌处的金属扣应声松开，头盔飞了出去。
他本能地施展魔力，将头盔控回手中，却在感受到身前紧贴的体温时眸光一震。
他比她高出些许，胸膛不可避免地贴上她的肩背，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清香，恍若置身雨后的青草地。
塞安从未与任何吸血鬼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就连方才上车时，也特意在中间留了一道缝隙。
此刻他浑身僵硬，难以置信，脑中一片混乱。
小草并未察觉塞安的异常，目光紧锁伊达。见她身影没入一条狭窄巷道，立即跳下车准备跟进。
“快，我们走。”
那近在咫尺的香气随着她的离开骤然消散。塞安指尖用力掐了下掌心，告诫自己这一切都很正常，不必多想。
他缓缓下车。
追踪符的感应正在减弱。小草心急如焚，收起灵动车，干脆拉住塞安的衣袖，朝着伊达消失的方向奔去。
这片区域巷道错综复杂，建筑拥挤，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昏暗难辨，偶尔还有岔路。若非有追踪符定位，初来乍到的他们极易迷失方向。
跟踪间隙，小草瞥了眼通讯器，显示他们已从中心区进入了东区。
落日城划分为五区：东、南、西、北四区，以及中心区。
伊达出身东区，自进入市政院工作后便迁居中心区。资料显示，为避嫌她再未明面上与东区有过联系。
小草沉思
伊达先改飞行为步行，又专挑隐蔽路线返回东区，此行肯定有问题。
正好愁如何抓住哈罗的把柄，瞌睡到了送枕头，小草预感到，等会儿，会是她拉拢伊达的重要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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