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玥没有客气，一枪刺来。
那一枪又快又狠，枪尖带着破空声，直取他的咽喉。
海怪侧身避开，反手一枪扫向她的腰。
赤玥收枪格挡，两枪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她借力后退，然后再次扑上，这一次是连刺，一枪接一枪，一枪快过一枪，枪枪不离他的要害。
他咬牙挡住，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知道这是他自己造的赤玥，他知道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他记忆中的投影，他知道她不会使出他没见过的新招。
但他还是挡不住。
因为她太快了，快到他的脑子跟上了，身体却跟不上。
因为他不是赤玥，他没有练过十几年的枪，没有在生死搏杀中磨出那种本能。
他被一枪扫倒，摔在地上，屁股疼得龇牙咧嘴。赤玥站在他面前，枪尖指着他的鼻子，面无表情。
“再来。”海怪爬起来，捡起枪。
又被扫倒。
再来。
再倒。
再来。
再倒。
他不知道自己被扫倒了多少次，但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次比一次撑得久。
第一次只挡了三枪就被扫倒，第二次挡了五枪，第三次挡了七枪，第十次挡了十几枪。
他的手臂不麻了，不是不麻，是麻到没知觉了。
他的虎口裂了又合，合了又裂，梦里的伤口不会流血，但会疼。
那种疼是真实的，像针扎，像火烧。
不知道第多少次，他终于挡下了赤玥的连刺，还抽空回了一枪。
那一枪刺得很慢，角度也很刁，但赤玥只是偏了偏头就避开了。
她没有反击，只是看着海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海怪愣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他造的赤玥，他知道那个表情是他想象出来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呆了。
“你笑什么？”他问。
赤玥没有回答，她不会说话，海怪没有给她造说话的能力。
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枪，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像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海怪忽然不想打了。
他放下枪，走过去，走到她面前。
她比他矮半个头，他低头看着她，能看到她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假的。他知道是假的。
她的身体是梦道之力编织的，没有温度，没有心跳，没有他熟悉的那种、像小猫一样往他怀里拱的柔软。
但他还是抱住了她。
因为他太想她了。
想她的声音，想她的味道，想她生气时瞪他的样子，想她靠在他肩头说“我怕”时发颤的尾音。
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发现，“赤玥”的脸红了。
不是他想象出来的红，是真的、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像晚霞一样的红。
红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像一朵花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绽放。
他愣住了，松开手，看着她的脸。
“你……”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这里的“赤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板的、像玻璃珠一样的黑，而是有了光，有了神，有了那种他熟悉的、像是生气又像是撒娇的、只有在真实的赤玥眼中才能看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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