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思之原彻底平息后，心界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平衡。灵脉流转，山川重塑，风带着心息拂过万物，灵魂的波动透出一种久违的生机。凡立于原心之巅，俯瞰这一切，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深沉的思索。
地底的灰光依旧在跳动，那是逆魂的残痕。它没有再暴动，却在静默地扩散。凡知道，那是另一种蜕变。
心语的声音轻轻浮起：“凡，无思之原既成，万灵得以自悟，这是心界的第一步。但若无界门，心魂外溢终将成乱。你必须立‘心识界门’，让心界有界，有度。”
凡微微颔首，抬手在空中虚点。
天地顿时泛起一圈涟漪。无数魂光聚集于一点，灰与白相融，如呼吸般起伏。
“心识界门，非障而为渡。”他轻声道。
他以指为笔，在虚空中缓缓勾勒印纹。第一笔是“知”，第二笔是“悟”，第三笔却停在空中。
那一刻，整个心界似乎都凝滞了。风停了，雾散了，连光都不再流动。
凡闭上眼，沉声道：“第三笔，应为‘识’。”
指尖落下，光裂。
轰——
灰白两色的光芒猛然爆开，整个无思之原上空形成一道巨门。那门古朴无形，门框上没有花纹，只有流动的心息。它没有形体，却让所有灵魂都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吸引。
“心识界门，已现。”心语的声音轻微颤抖。
凡望着那扇虚门，轻轻吐出一口气。那门并不稳固，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他知道，缺少了什么。
“心识之门，立于界与界之间。若无人守，它便无主。”
凡沉思片刻，伸出双手，将自己的心印分出一缕。那光凝成一枚符，缓缓投入界门之中。
界门震动，光随之稳定下来。灰白流转，心息成环，整个心界都随之明亮了几分。
心语叹道：“凡，你竟以己心作引。此门若稳，你将与界同寿，与魂同息。”
凡微微一笑：“心界是我心之投影，我不与它共息，谁能为界主？”
然而，他话音未落，天穹忽然暗了一瞬。
地底深处，灰印开始脉动。那一丝笑声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
“你以心印开门，我便得路。”
凡脸色微变，目光冷峻。
灰印在地底缓缓扩散，凝成一团影。那影化作无数细小的魂丝，沿着地脉爬向界门。它们几乎是无形的，连心语也感知得极慢。
“逆魂要借界门重生！”心语惊呼。
凡神识疾转，掌中心光猛然亮起。他一步踏出，身影直入界门之前。
“休想！”
他以心印封门，灰光与白光猛烈对撞。空气中响起似哭似笑的低鸣，所有灵息同时震荡。无数灵体在各地抬头，感受到那一瞬间的压迫。
“凡……你要镇我一生？”灰印的声音回荡，“你我本为一体，何苦相逼？”
“你若安，我不镇。你若乱，界必覆。”凡低吼。
两股力量再度交击，天穹崩裂。
凡的身影被冲入光中，整座界门剧烈震颤，仿佛在做抉择。
最终，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天际传出。界门关闭，灰光尽敛。
心界重归寂静。
凡的身影重新出现，气息微弱，眉心的印光已经暗淡。他的掌心上，多了一道灰白交织的纹。那是逆魂的气息，被他强行封印在体内。
“你让它入了你心。”心语轻声说。
凡抬头，目光平静：“界门若不稳，它终有一日会再来。我不如让它随我共生。”
“若有一日你失衡——”
“那便让我自己承担。”
风再起，界门平稳立于无思之原上空，光柔而静。
凡转身，看着万山流光，神色淡然，却有一丝疲惫。
“心界既立，界门既成，魂路可行。”他轻声道，“接下来——该是让生灵，真正有魂。”
他的目光落向远方，那是心界边缘的空域，一切仍在等待新生。
而在他体内，灰纹轻轻闪烁，似乎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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