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宁静。
一架直升机仿佛是在和什么赛跑一般，飞速驶过天空。
“长空九号即将抵达。”主驾驶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感。他缓缓放松操纵杆，直升机的倾角逐渐减小，速度也随之变缓。
他给了身旁的搭档一个眼神，“打开雷达。”
“滴——”
雷达扫描图成像在屏幕上。两人扫了一眼，不约而同倒吸了一口凉气。
狭窄的屏幕上，密密麻麻挤满了闪烁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皆代表一个以太源。
此刻，这架飞机赶到了修恪斯的先头位置，前来侦查敌人的分布情况，寻找拦截的机会。
分布情况……是满山遍野均匀分布的，拦截机会是没有的。
“靠。”主驾驶员暗骂一声，侧头透过舷窗看向下方。
先入眼帘的是林木的翠绿，满山遍野，一眼望去，仿佛风平浪静——可当驾驶员仔细看，只见那树冠的空隙中，数不清的影子蠕行涌动，就好像这些树木被泡在了黑色的洪水中。
此刻，这场洪水正朝着一个方向不息地流动。
“解保险，准备投弹。”主驾驶板着脸，说道。
按理来说，飞机投弹要提前计算好落点和投弹时机。可现在单就看雷达扫出的这一大片，两位驾驶员断定就算闭着眼睛投，都不可能会投空。
“放！”副驾驶当即按下扳机。
机身一轻，挂在襟翼上的一枚炸弹脱离飞机，朝着下方的林海坠去。“轰！”一声巨响，火光升腾，茂密的林海中赫然被炸出一个洞——
雷达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点短暂地出现了一小片空白，但顷刻间便被涌来的其他红点填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看向下方，只见得后续的魔物视若无睹地穿过炸弹炸出的空洞，仿佛迁徙的虫群，连头都不抬一下。
这一枚炸弹甚至都无法引起它们的注意。
“太多了……就算把所有的弹药都倒下去，也无济于事。”主驾驶员拧着眉，“拦不住的。”
…………
帐篷内，长空九号传回的数据整合进监测系统。电子地图上，在那密密麻麻的红点簇拥下，形单影只的直升机显得是那么不起眼。
所有人看着那像是蚁群般密密麻麻的红点，面如死灰。
“……它们铺散开将近五公里的队线，靠现有的装备想要一次性剿灭……是不可能的。”
黎茗的声音有些虚浮，积压了一夜的焦虑像勒紧她喉咙的绳结，让她越来越喘不上气。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掉了从鎏嘴里冒出来的那些新东西——一百年前设下的，隔离以太循环的魔法结界什么的。
听起来像是玄幻小说里的东西，令人匪夷所思。
黎茗的潜意识在拼命否决这些东西，对一般人的理解能力来说，这些实在是难以接受……
可黎茗的理性告诉她，这些估计都是真的。
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解答了不少不合理的情况——本地分散得不合理的村庄，薄弱的军事力量，以及那些怪物反常行动的动机。
黎茗感觉自己现在精神恍惚。
“这里太偏僻了！几乎没有别的军队能及时抵达！”另一位戍界军士官表情严峻，对黎茗说道。
黎茗感觉，同僚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似的。
“按那些怪物前进的速度，今天下午就能到达那个地方——”
“想拦住它们，只能靠我们自己——”
“黎茗长官！黎茗长官——”
窒息感越来越强，黎茗的视线似乎都开始有些模糊。身旁同僚们在说些什么几乎都不往她耳朵里进了。
“你清醒一点！”
身旁的士官突然用力拍在黎茗的肩膀上，这才将她濒临崩溃的意识叫醒。
“能出动的直升机，已经全部都准备出动了，眼下我们必须尽力而为。”那位士官晃动黎茗的肩膀，对她说道。
黎茗怔怔地看着他，面色惨白，眼中映不出一丝一毫的希望。
“你打起精神！”那位士官低吼道，“……还没到绝望的时候，还有魔法少女们和我们并肩作战。说不定，说不定她们还会带来奇迹……”
谁曾想，听到这段话的黎茗脸色更白了几分，“她们也要去吗？！她们现在在哪？”
“在、在外边，正准备登机。”方才还恍恍惚惚的黎茗突然像打了强心针般，吓了这位士官一跳。
黎茗当即站起身，一把抄起一旁的阳炎。
“至少，至少让我一起去！”她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跑。
“不行！你留在这里！”谁曾想，那位士官竟张开胳膊，一把拦在黎茗面前。
“让开！”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黎茗一改平日的冷静，面目狰狞地喊道，“你是不是军人？！让那些女孩打头阵，让我缩在她们身后？！”
士官突然感觉，只要牵扯到这几位魔法少女，面前的黎茗就会失去理智。
他却也毫不相让：“这是黑死兆星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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