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楼顶下来的时候，青年并未跟着迟病回二十九层。
头皮上是种湿漉漉又阴冷黏腻的感觉，仿佛不知何时发根已吸饱了粘稠血水，像细小的蛇那样轻微蠕动着。
空气里那股酸臭腐烂味不知何时加深了，待到青年回到黑蛇公寓地下四层的时候，地下室四层之中竟然密密麻麻的跪满了近百个穿着血袍的人。
多是黑蛇怨组织的中高层头目还有干部，皮肤上纹着血色蛇眼纹身。
“蛇……蛇主大人……”
为首那个地位最高的老者已经六十多岁了，皮肤却光洁娇嫩宛若新生的婴儿，五体投地的跪拜在地上，甚至不敢多看眼前的蛇主一眼。
其他人也都是畏畏缩缩的蜷缩在地上。
蛇主从一片阴暗之中进入了一片更加扭曲的阴暗之中，他嗅着这些贪婪的人类的喘息之中带着的那股宛若猪圈牲畜的恶臭，眼神光阴冷麻痹的样子。
组织成员中90%的人都已经对蛇血上瘾，那是仅半杯便能让人永葆青春的神药。
黑蛇怨组织在疯狂的虐杀蛇人，但蛇血并非是黑蛇怨组织成员从蛇人身上提取的血液。
蛇血，是从蛇主的身体里提取出来的血。
蛇主将身上干净的衣物脱下时，身旁的仆从想要像往常一样去捡衣服为他清洗干净，蛇主却眼神阴恻恻的瞪视了那仆从一眼。
他将衣物堆在臂弯里不肯让旁人触碰。
瞪视着的恐怖血色蛇眼弄得仆从疯狂惨叫哀嚎。
青年进入血池之中，头顶被黏糊冰冷的血水淹没，再睁开两片阴冷眼皮时，已化作蛇形，两个血色蛇眼足有人类头颅那样大，血红颜色仿佛软烂又血淋淋的西瓜果肉。
血潭之中有专门取蛇血的装置，穿着特殊装置的人在蛇主后脖颈上割出三条血痕，大约十二小时后，工作人员一边擦拭汗液一边将提取出的蛇血交给组织高层头目。
众人神情贪婪的望着桶中的蛇血。
蛇主每月至多只能放这样一小桶蛇血，近百个高层头目按照资历地位可以分到不等的蛇血，资历最低的组织成员甚至只能分到一小滴，但仅仅只是一小滴也能够让一个普通人延长五到十年的寿命。
而蛇主在取血后会身体虚弱到沉入血潭大半个月，需要进食大量的补品滋补血肉。
有个嗓音阴柔到透着几分阴森恐怖感的老者道，“上面还活着几个圣子候选人……”
另一个满面丑陋烧伤的青年恭敬道，“还活着十四个。”
有谁口里发出些怪异冷笑声，随即便是那种仿佛阴暗里的老鼠啃食人类脚趾那般怪异嘎吱声。
……
是午夜。
迟病是被滴滴滴的尖锐系统提示音吵醒的，醒的时候耳里全是怪异耳鸣声。
有谁在敲门。
迟病从监控里看见那个突然消失一整天的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低垂着僵硬头颈站在青绿色的夜视监控视频里，他身上还穿着白天时的衣物，像是刚从雨里回来。
门开了。
青年终于稍微抬起些僵硬头颈，走了进去。
门又被人从里面关上。
门内，迟病垂着些眼睫盯着面前浑身湿漉漉的青年，脸上没有什么浓烈表情。
空气里是一股浓烈血腥味，夹杂着淡淡的酸臭腐烂味道。
迟病走到青年身后的时候，耳里那怪异耳鸣声并无消失，他步伐冷不丁顿住了，因为在青年后脖颈上看到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肉模糊的恐怖割痕。
几乎横贯整个后脖颈的割痕，甚至还在汩汩流血着。
仿佛施暴者力道再大一些，青年的头颈便会从割痕处轻易折断。
用黑天堂系统商场兑换的药物为青年处理好伤势以后，他的后脖颈多了三个颜色雪白的长条形绷带。
迟病察觉青年的精神状态仿佛比白天时更加癫狂混乱了，钻进沙发底下好几个钟头都一动不动，腰腹下还垫着几件衣物。
迟病因为这小子身体挡路稍微用拖鞋踢了踢他的小腿，青年却整个人瑟缩了一下，随即一下子从沙发底下钻出来。
他的两个手掌抓着迟病的小腿骨不肯松手，甚至像条蛇那样稍微蜷缩着身子，仿佛将迟病当作了爬架似的往上爬，脸深埋进迟病的膝盖里。
迟病没办法了，拽着这小子的头发强迫他把埋着的脸抬起来时，看见的却是张面无表情的脸孔，只是脸颊皮肉上略微有些酣红颜色。
割裂感有些重。
迟病脸上仍旧是没有什么浓烈表情，却像是被这小子弄到无可奈何了，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青年半跪着在他腿旁待着，一声不吭却像白天时用脸颊乱蹭迟病时那样胡乱的蹭。
迟病垂着眼睫，面无表情盯着他这副模样，像是被烦得没办法了掐了一下他的脸颊肉。
青年却一下子因为迟病的动作愣住了，两片眼睫颤动了一下，喘息一下子便无法受控似的粗重了，好几十秒都一动不动像是魂魄被抽离了身体。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稍微侧过些脸直勾勾盯着迟病的侧脸颊看，两个眼瞳黑黢黢的仿佛湿冷蛇窟。
青年分明是不通任何人类伦理的，注视着迟病时眼神却冰冷黏腻到宛若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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