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认真算起来,他们两个,是血缘关系有些远了的堂兄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出生不受祝福,自小又在尔虞我诈中长大,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惯了,所有与他有接触的人,都会贪图他些什么。
只有李闻溪,与他有天然的血缘羁绊,两人之间却没有利益牵扯,他渴望拥有一份亲情,因此有的时候会有几分情不自禁,倒也不完全是装的。他对她绝对是没有恶意的。
林泳思是个聪明人,宋临川这一招打开天窗说亮话算是走对了,开诚布公,不藏着掖着,反而能让他打消心里的疑虑。
两人把该说的都说了之后,麻溜地离开。
如果宋临川真的打算只对付中山王府的人,不会伤及无辜,更不需要林家冲锋陷阵,关键时刻只要不挡他的路,那还真没什么不好的。
能一直坚持不懈地培植自己的势力,到如今依然隐忍不发,如此心性,是个能成大事的,纪无涯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林泳思心头升起几分快意,接二连三对林家的打压不信任,早已经让他厌烦透了一点就着的中山王。
也不知那老东西现在怎么样了,是命大的熬过了死劫,还是依然在生死边缘徘徊。
王府主院,几名太医围在纪无涯的床前,脸色都有些不好看,王爷的烧是退了,身上的外伤也没有化脓的迹象,脉象平和,可为何一直昏迷不醒呢?
距王爷在顾家庄受伤都过去三天了,人却连哪怕短暂的清醒都没有,真的是让他们揪心。
药方改了又改,一碗碗浓浓的汤药灌下去,人就是不醒。
师燕栖端坐在外间,正等着他们前去汇报情况,可他们却束手无策,这可怎生是好?
三人小声交谈了好一会儿,最终才由邹春明打头,向王妃禀报。
“禀王妃,王爷他......”邹春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艰涩:“脉象平稳,外伤亦无大碍,只是这昏睡之症,臣等实在查不出症结所在。用药石针砭,皆如石沉大海,未能唤醒王爷。”
师燕栖端坐在梨花木椅上,这几日她都在主院陪着王爷,三天时间只睡了不到四个时辰,眼底下都熬出了几分青黑,睡眠不足,自然脾气说不上好,她冷哼一声:“查不出症结?王府养着你们这群所谓顶尖圣手,是让你们来告诉本王妃,你们什么也查不出的吗?”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几位战战兢兢的太医:“是你们亲口说的,王爷的身体无碍,一切都在慢慢好转,想是失血过多身子虚,这才需要睡眠恢复。你告诉本王妃,哪个正常人能一连睡三天,无论如何都唤不醒的?”
“本王妃还是那句话,你们若再想不出办法唤醒王爷,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邹春明额头渗出冷汗,连忙再次躬身:“王妃息怒,臣等不敢懈怠。只是王爷此次昏迷,实属蹊跷。臣等怀疑,或许并非单纯的伤病所致,会不会......会不会是中了什么不常见的迷药所致?”
“迷药?王爷身边,除了你们三名医者,就是本王妃与两位公子陪着,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也是本王妃用久了的,所以你们是暗示本王妃或者本王妃的两个儿子下手害王爷了?”
三名太医齐齐跪下,这罪名要扣他们脑袋上,他们有九条命也接不住啊!
“臣等绝无此意!王妃息怒!”邹春明的声音都带了颤音,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师燕栖眼神一厉:“既你三人无能,那便张榜寻医吧!无论如何,我要王爷醒来。你们下去吧。”太医们纷纷退下,自去寻医书里的古方偏方。
外间终于没有其他人了,师燕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觉得身心俱疲。府中大小事务有凌云在,倒不用她烦心,可王爷总也不醒,她心中很是不安。
“母妃,你还好吗?”纪凌风端着盏燕窝粥进来,轻轻放在师燕栖身边的茶几上,替她揉着额头:“你快用些粥,回去好好休息会儿吧,父王这里,我盯着。”
师燕栖摇了摇头:“不妨事,娘撑得住。”
“母妃!你这又是何苦呢?”纪凌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父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醒过来的。您若再这样熬下去,身子垮了,谁来照顾父王?您得保重自己的身子啊。”
他说着,将燕窝粥往师燕栖面前推了推:“这是厨房刚炖好的,您多少用一些,就当是全了儿子的孝心,好不好?”
师燕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眼眶都有些发热,这个小儿子还真是贴心,总是陪在她身边,以前也算没白偏疼于他。
“好,娘听你的。”她接过燕窝粥,用银勺轻轻搅动着,心中百感交集。这些日子,多亏了凌风在身边悉心照料,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她舀起一勺,慢慢送入口中,温热的粥滑入胃里,连日来的焦躁都被食物带来的满足感抚平。
“你父王......他真的会没事吗?”一碗粥用完,她放下银勺,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她以前觉得,自己有两子傍身,纪无涯有与没有,于她影响不大,可直到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时,她才发现,任是谁都填不平这份不安。
少时夫妻老来伴,他们风风雨雨走了二十多年,他给足了她正妻的尊荣,他们之间,是有几分真情在的。
纪凌风面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母妃放心,父王是什么人?他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这点小坎儿,一定能迈过去的。我们都在这儿陪着他呢。”
他顿了顿,又道:“方才太医说要张榜寻医,儿臣觉得可行。天下之大,奇人异士很多,总有能唤醒父王的人在。”
纪凌云忙完公务,匆匆赶来尽孝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
这倒也就罢了,身为小儿子,多在父母膝下尽孝原是常理,可母妃为何见到他来,眼神中就带了几分嫌弃呢?是不是凌风又在她面前说自己坏话了?
他不由有些眼睛疼,自己累死累活,都比不上有人背后上眼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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