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溪凑在人堆里全程围观了热闹,直到前院开席,有仆从来引她入座,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呀,这古人的婚礼,她第一次真正参与了整个流程,确实很有意思。
见自己的顶头上司终于好事多磨磨出了头,圆满地抱得美人归,摆脱大龄单身狗的身份,她由衷地为他高兴。
林府没了背地里暗戳戳作妖的人,是好事。
高高兴兴地吃了婚宴,与薛丛理一起回了家,临睡前她就想好了,林泳思新婚,有三天的婚假,她也可以堂而皇之地翘班,连睡几个懒觉了。
天知道现在冬日里头,天气又阴又潮,早起对她来说有多艰难,说到底这具身体放在后世也才不过十几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怎么能睡眠不足。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她的懒觉美梦再次破灭,秦奔又上门来找人了。
李闻溪深深叹了口气,穿戴整齐地出门,看着秦奔严肃的脸都无奈了。
“这次又是谁死了?”怎么每逢林家人娶亲必出命案呢?
一次是巧合,两次算怎么回事?
合着林府办喜事,淮安城还得死几个人陪着助助兴?
“太医邹春明。”秦奔也很无语,他也不愿意一大清早来堵上司的门啊!原本他是在府署等人的,可等来等去,眼瞅着点卯时辰早就过了,李大人依然不见人影。
他是问了薛大人的才得知,李大人估计还未起身,今日大约不会过来,这才忍不住上门来堵人。
当官当得像李大人这么懒的,也是少见,秦奔不由腹诽,要是今日前来报官的另有其人,他也不愿上门叨扰,实在是邹春明不是普通人,王爷那还等着他救命呢。
这个节骨眼上人不明不白地死了,由不得人不多想。
李闻溪脸上的瞌睡虫瞬间被惊跑了大半,她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没听清:“你说谁?邹春明?太医院的那个邹太医?”
这邹春明可不是寻常太医,据说一手针灸之术出神入化,王爷尤其信重于他。此番王爷被炸受伤,他也是主治医生。
他怎么会突然死了?
“正是他。”秦奔面色凝重地点头:“今日清晨,他的家属来府署报案,邹春明被发现死在自家床上,死因似有蹊跷。”
“蹊跷?”李闻溪眉头紧锁:“怎么个蹊跷法?”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家属形容,死者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但双目圆睁,表情似乎极为惊恐,不像是正常死亡。”
秦奔简要地复述了他听到的信息:“死者家属说,他昨天还好好的,暮食吃了两碗饭,还喝了两盅酒,当时没有任何异样。”
邹春明的身份不一般,王爷命悬一线,太医太重要了,如今他出了事,府署自然不敢怠慢。
“走,随我去邹府走一趟。”李闻溪说,秦奔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连马都备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出了巷子,秦奔早已将马拴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李闻溪翻身上马,秦奔紧随其后,两人策马扬鞭,朝着邹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冬日的清晨,街道上行人尚少,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
李闻溪一边催马,一边在脑中飞速梳理着信息。
王爷这次在顾家庄被炸伤,伤势危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全赖邹春明每日施针用药,勉强维系。
王妃和世子爷肯定是急了,已经张榜寻药,许下重金赏赐,寻找能救王爷之人,显见这次中山王确实凶险。
这个节骨眼上,邹春明突然死亡,而且死状蹊跷,双目圆睁,表情惊恐,没有外伤,也不像中毒,这绝非偶然。
王爷伤重,或许有人并不希望他好转也说不定呢......
想着想着,杏林巷已在眼前。巷子深处,一座相对气派的宅院前早有捕快候着。
“大人,您来了!”一名捕快见李闻溪到了,连忙上前见礼。
“情况如何?”李闻溪一边问,一边抬脚迈进府门。
“邹太医死在了后宅他自己的卧房之中,小的们刚把现场围起来,等大人过来验看,兄弟们正在给家里的主仆分别录口供。”捕快恭敬地回答。
李闻溪点点头,不再多言,径直穿过前院,朝着内宅走去。
内宅的正房门口,站着几个面色悲戚的男女,想来便是邹春明的家属。见到李闻溪一行,一个中年妇人立刻跪下,哭喊道:“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家老爷做主啊!他死得好惨啊!”
李闻溪扶住妇人,沉声道:“夫人请节哀,本官定会查明真相。现在,请让一让,我们需要查看现场。”
妇人被旁边的人拉了开去,依旧抽噎不止。李闻溪皱了皱眉,不是还没确定死因吗?怎么这位夫人像是认定了邹春明是被谋杀的呢?
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她,面容哀戚,眼圈通红,伤心难过的样子不似做伪。
推开了雕花木门,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窗户紧闭。床上,一个身穿中衣的老者静静躺着,正是邹春明。
一眼看上去,死者模样确实有些惊悚,体表没有发现明显外伤,口鼻处也无中毒常见的异常分泌物。
离死者近了,可以闻到排泄物的臭味,人死之后,肌肉松弛,会有便溺实属正常。
她伸手探向死者的颈动脉,触感冰凉僵硬,尸斑也已开始形成,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在昨夜子时前后。
她上前剥开尸首身上的中衣,仔细翻找可能存在的细小伤痕,连手指与脚趾缝都没放过,没有找到外伤。她又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鼻、耳道,均未发现可疑痕迹。
李闻溪仔细观察着邹春明的眼睛和面部肌肉。那惊恐的表情如此逼真,如此深刻,乍一看,邹春明像是被吓死的。
可一个经验丰富的太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会平白无故被吓死?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邹春明的脸上,然后微微移向了他枕的枕头之上。
卧榻之上,摆着一对青花瓷棺,只是邹春明枕着的这只,与旁边空着的那只比较,上面铺着的枕垫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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