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洋楼,沿街往目标区域走。
老李走在他旁边,像个称职的向导,一路介绍着路边的店铺、巷弄、地标。陈默听着,偶尔应两句,眼睛却在观察四周。
走了约莫两刻钟,到了那片区域。
这一带确实是汉口最复杂的地方。法租界的洋楼和华人区的矮房犬牙交错,大马路和小巷子纵横相连,店铺、摊贩、茶馆、妓院、烟馆挤在一起,形形色色的人流川流不息。
陈默站在街角,打量了一会儿,指着斜对面的一家茶馆:
“就那儿吧。二楼靠窗,视野好。”
老李点点头,两人进了茶馆。伙计迎上来,陈默要了壶茶,两碟点心,带着老李上了二楼。
二楼人不多,陈默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个角度看出去,半条街都在视野里,对面是几栋两层楼的民房,巷口有人在摆摊卖菜,巷子里不时有人进出。
“这位置不错。”老李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陈默没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一个上午过去,他记下了二十几个人——卖菜的小贩、挑担的货郎、抱孩子的妇人、拎着包袱的过客。这些人看着寻常,但说不定哪个就是地下交通员。
中午,老李下楼买了几个包子,两人就着茶吃了。下午继续盯着。
太阳渐渐西斜,街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陈默揉了揉眼睛,刚要换个姿势,忽然看见巷口出现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穿一身蓝布衫,头发挽在脑后,挎着个竹篮,走得不快不慢。
阿英。
陈默的手停在茶杯上,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阿英从巷口走过,往街那头去了,消失在人群里。
老李也在看着窗外,但目光没有落在阿英身上,而是盯着对面那排民房。
“陈组长,你看对面那家,二楼左边那个窗户。”老李忽然压低声音。
陈默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扇窗户半开着,里面隐约有个人影,看不清男女。
“怎么了?”
“我上午就注意到了。”老李说,“那扇窗户开了一上午,但里面的人一直没露过面。你不觉得奇怪?”
陈默仔细看了看。窗户后面确实有人,但那人始终站在阴影里,像是在往外看,又像是在等什么。
“可能是普通住户。”他说。
“也可能是暗哨。”老李接道。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离开茶馆,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吃了晚饭。
天黑下来之后,两人又换了个位置,街对面的一处墙角,那里有一堆杂物,蹲在阴影里正好能看清整条街。
“夜里得盯着。”老李说,“共党的交通员常在夜里活动。”
陈默点点头,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烟雾飘起来,遮住他的脸。
夜色渐深,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店铺一家接一家关了门,只剩下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到了后半夜,连路灯都灭了几盏,整条街陷入黑暗。
陈默和老李轮流盯着,一个人看着街上的动静,另一个就靠在墙上打盹。
陈默盯着黑暗中的巷口,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周延年让他再留三天,等赵大勇他们把名单送到根据地。
但三天之内,他必须完成林伯庸交代的任务,必须应付老李的监视,必须在军统的眼皮底下继续扮演一个被冤枉的特工。
而且,他还得找机会再跟周延年见一面,确定撤离的时间和路线。
三天,太长了。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默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腰间的枪上。老李也醒了,两人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巷子里走出来,摇摇晃晃的,像个醉汉。
那人走到街中央,忽然停下来,扶着墙,吐了一地。
老李松了口气:“醉鬼。”
陈默却盯着那个人,眼睛眯了起来。那人吐完之后,擦了擦嘴,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陈默看见他做了个动作,右手抬起来,在胸前画了个圈。
那是接头暗号。
陈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那人已经走远了,追上去已经来不及。而且老李在旁边,他不可能动。
“怎么了?”老李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没什么。”陈默摇摇头,“太困了,眼花了。”
老李没再追问,继续盯着对面的民房。
陈默靠在墙上,闭上眼,脑子里却飞快地转着。那个人是谁?他在给谁发信号?那个信号是发给谁的?
他不知道。
但是,这一带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天快亮的时候,街上又开始有人走动。挑水的、卖菜的、上工的,形形色色的人从各个巷子里出来,汇入渐渐苏醒的城市。
陈默和老李又盯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起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天已经大亮。老李让他先休息,自己去向林伯庸汇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抗战风云之组团打鬼子请大家收藏:(m.qbxsw.com)抗战风云之组团打鬼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