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离这不远。
池副将的速度也不慢，他这头刚刚赶到的时候，前面苏尚书也才刚到许家的门前。
许家一听说来的是苏尚书，许大人带着夫人，亲自出来迎接。
许大人也是当年他那一届的状元，才情更是不用多说。
只是这么多年来，因着许慕舟的身子，他的重心一直都是顾着家中，是以官职并不算高，不过是个大理寺的寺丞。
是以二品大员亲自来府，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下官见过苏尚书，这么大雪天的，尚书大人可有冻着？”许大人上前就开始见礼寒暄。
苏尚书说：“今日许公子在我府中留着吃晚膳，我过来特意告诉二位一声。”
许大人和许夫人对视一眼。
这……不过是留下吃个晚膳，有必要让堂堂尚书，亲自跑来告知吗？
“哎呀，莫非是小儿哪里得罪了尚书大人？”许夫人紧张地攥着帕子。
苏尚书说这话不过是试探，先前他就听说过这个许大人，清正廉洁，在大理寺里办案也从没有徇私。
方才知道了许慕舟在他们府中，两人第一个反应不是沾沾自喜，而是担心自家儿子惹了事。
可见是两个明事理的。
苏尚书越发满意，摸着胡须笑道。
“除此之外，我也是来和二位商量一件事的。正好二位都在。”
许大人不解：“恕下官愚笨，不知道苏尚书的意思。”
“许大人一向聪明，定知道有什么事情，是得需要父母之命的？”苏尚书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许大人更惊讶了。
许夫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尚书这亲自前来，居然是来商议他们儿子和苏小姐的婚事？
天！
这是做梦吗！
许家门楣不算低，但许慕舟的身子弱，不能累着，也不能见风，稍微染点风寒，就得病个小半年。谁家好姑娘想要这样一个孱弱夫君？
两人都以为苏尚书是在开玩笑。
“我都亲自来了，这还能是玩笑？”苏尚书顿时板起个脸，“见二位的意思，这是不愿意了？”
愿意！怎么不愿意！
苏小姐他们也是知道的，幼年时，苏暖暖也来过许家蹭过好几次的饭，和许慕舟的关系也一直很好。
“苏尚书，是我儿高攀不上苏小姐啊，尚书大人也知道的，慕舟他的身子……”许大人说。
苏尚书却是摆手。
“这些都不是事儿。”
他早就查过了，许慕舟的身子弱，并非是天生的，而是小时候中毒所致。
“我看中的，是慕舟的秉性，知道他是一个适合暖暖的好男儿。”
暖暖不需要嫁去什么高门，也不需要什么地位，只需要一个愿意疼她宠她的人，陪在她的身边就好。即便两人以后不会有孩子，也是无所谓的，他和秦氏在意的，是暖暖的这一辈子。
许夫人双眼通红，赶紧对呆愣住的夫君说：“还杵着呢，快把苏尚书迎进去啊。”
“哎呀，瞧我，苏尚书，走，我们进去再好好地细聊一番。”
“请！”
苏尚书的突然造访，以及方才说的那些惊人的话，不仅仅是惊到了许家的人。
连同这边跟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的池副将，也是呆愣在了原地。
苏小姐，要和许家议亲了！
耳后传来雪风吹起身后车帘的动静。
池副将心中一惊，回头看去。
看到方才许家门前那一幕的人，不仅仅是他！
“大人……”池副将转过身，“大人，快去说啊，再不说，就要迟了！”
车帘下男人扶着车壁的手，一点点攥紧，攥得咯咯响。
雪风吹打之下，那指尖关节都跟着泛白了！
但他始终没有出马车，声线冷凝：“走。”
池副将迟疑着没有动。
陆栖寒的声音再一次的冷沉：“我再说最后一句，走。”
“若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今后你也不用跟着我了。”
马车缓缓掉头。
池副将看了眼许家，又看去落下的车帘，最终还是勒转了马缰绳。
离开的路上，除了沙沙作响的风雪声，四周的一切都冷得可怕。
池副将也不敢再胡乱出声。
大人心里一定也不好受，大人是最不想看到这一幕的人，他现在多说，大人只会更难受。
一路上的沉默过后。
前面出现了另一辆马车。
池副将看了眼，没多在意。
而这时，那辆马车突然停下，里面传出了一句男子的声音：“陆大人，等等。”
雪风之下，对面的年轻公子掀开帘子探出头。
大雪中，许慕舟的脸更显得苍白，但眼神却极为坚定有神。
“可否和大人借一步说话。”
陆栖寒的马车没什么动静，更没有要和他借一步说话的意思，当即就要走。
许慕舟咳嗽了一声，声音有些急。
“陆大人！你真的要这样对待苏小姐吗？”
陆栖寒的马车蓦地停了下来。
雪风下，他那随着吞咽动作，一点点紧收的下颚轮廓流畅，始终带着一股子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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